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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倩從包裡掏出一疊打印紙，遞過來。
“這是紈絝公子的試戲段落，是被男主撞到後惱羞成怒，你回去琢磨琢磨。”
李千石接過來折了兩下塞進懷裡，站起身。
“後天幾點？”
“上午十點，地址我到時候發你。別遲到。”
出了奶茶店，兩人在路口分了道。
張倩的銀灰色小轎車拐上了主路，尾燈在車流裡眨了兩下就沒了影。
李千石沿著街邊走了兩百米，拐進一家藥房。
推門進去，冷氣和消毒水的味道兜頭澆下來。
貨架上白花花一排排的盒子，標簽密密麻麻。
他在急救用品那一欄掃了兩遍，拎起一個紅色的急救藥箱。
打開蓋子看了看，裡麵有紗布、碘伏、醫用膠帶、棉簽、剪刀，齊活。
又從隔壁貨架上拿了一盒布洛芬。
他把急救藥箱和布洛芬拎到櫃台結了賬，又拐進隔壁的超市。
買完糧食之後，回到了家。
院子裡的灶膛亮著，百石正在劈柴，老三蹲在門口搓洗布條。
李千石把東西卸進灶房，從那堆土豆裡扒拉出七八個，裝進一個布袋子。
“百石。”
李百石放下柴刀抬頭。
“我去一趟李武那邊。”
拎著土豆和急救藥箱，出了院門往村長家走。
他拍了兩下門板，裡頭沒應聲。又拍了兩下。
“……誰？”
李武的嗓子悶悶的，從裡間飄出來。
“千石。”
簾子響了一聲，沒人出來開門，門閂是虛扣的，李千石自己推開了。
穿過堂屋進了裡間，李武一個人靠在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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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臂用布條吊在脖子上，破棉襖隻披了半邊，另半邊搭在炕沿上。
臉色蒼白。
“千石哥，你咋過來了？”
李千石把土豆和藥箱擱在炕邊矮櫃上，掃了一圈。
屋裡空蕩蕩的，灶台冷著，水罐見了底。
“樹根叔和嬸子呢？”
“在外頭呢，娘和大哥出去找活乾了。”
李武撐著右手想坐直一點，肩膀一動，整張臉抽搐了一下。
李千石蹲到炕沿前，打量了他兩秒。
蒼白的臉上浮著一層虛汗，鬢角的碎發貼在額頭上，嘴唇乾裂，下唇上一個咬破了的口子，滲著血絲。
“我來看看你這傷。”
李千石伸手去解他胳膊上的布條。
李武往後縮了半寸，扯出一個咧嘴的笑。
“今天已經好多了，真的，昨天那藥吃了之後燒退了，現在就是有點……嘶。”
李千石沒理他那聲抽氣，把布條一層層解開。
傷口比昨天乾淨了些，灰綠色的膿痂不見了，新肉從邊緣往中間爬著，粉紅色的，嫩得厲害。
但周圍的皮膚還是腫著，紅紅一圈。
“再過不久估計就好了。”
李武把臉偏過去，右手的指頭在被子上摳了兩下。
話是這麼說的，可他額頭上那層冷汗一直沒乾。
李千石蹲在那兒沒動，盯著李武那張死撐著的臉看了三息。
“疼不疼？”
李武的嘴角僵了一瞬，苦兮兮的齜牙。
“千石哥你這話問的……要是不疼的話，我豈不成怪物了。”
從懷裡掏出那盒布洛芬，撕開封口，從鋁箔板上按出一粒白色藥片。
李武歪著腦袋瞅了一眼，上回那兩粒紅白膠囊的甜味還擱在舌根上。
來路不明，模樣古怪，可吞下去不到一盞茶功夫就把燒退了。
這回這粒白的，又是什麼？
“吃了。”李千石把藥片擱在他右手掌心裡，“止疼的。”
李武低頭看了那粒白色藥片兩秒，仰脖子丟進嘴裡。
炕邊的粗碗裡還剩半口涼水，他端起來灌了下去。
一盞茶的功夫，李武的肩膀鬆了，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條吊在布條裡的左臂。
不疼了。
“千石哥……”
“這藥……真不疼了。”
原以為千石大哥隻是安慰他，沒想到吃了藥後，折磨了他兩天兩夜的疼，就這麼沒了。
李千石從鋁箔板上又按出兩粒布洛芬，擱在矮櫃上的碗碟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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