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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千石被推到蛋糕旁邊，兩手端著紙盒子，臉上擠了個不太自然的笑。
哢嚓。
拍完照，場務遞過來一把塑料刀，李千石愣了一拍，用刀切蛋糕？
刀插進奶油層裡，切下一小塊，白色奶油底下是淺黃色的鬆軟糕體，中間夾著一層果醬。
用塑料叉子挑了一小塊送進嘴裡。
甜。
鬆鬆軟軟的，含在舌頭上不用嚼就化了。
奶油在齒間碾開的觸感滑得不真實。果醬的酸甜味從舌根漫上來，混著奶香。
老五要是嘗到這口，估計能樂得在炕上打三個滾。
他又切了一塊，嚼得慢，每一口都在舌頭上多停了兩秒。
周圍的人已經各自端著紙盤子吃起來了，聊天的聊天，刷手機的刷手機。
沒人注意到李千石吃蛋糕的動作，是一個成年男人第一次吃蛋糕時的那種小心翼翼。
外麵，張倩靠在車門上，兩手揣在口袋裡。
李千石拎著雙肩包從鐵門裡出來，戲服換了，臉也洗了，油彩擦乾淨了。
“辛苦大叔！兩天拍完一整部戲，你行的。”
張倩拉開車門，從副駕駛上拿了瓶礦泉水扔過來。
李千石擰開瓶蓋灌了一口。
“下一個什麼時候進組？”
“一周後，魔教護法。”
張倩把手機收回去，正了正身子。
“大叔，這個角色跟前麵的全不一樣，嚴永康的組，規矩多，要求高，台詞一個字都不能錯，你這幾天把本子吃透了。”
“這可是咱們的一次機會，上星劇，全國播，演好了，路一下子就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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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千石把礦泉水瓶擰緊，塞進包的側袋裡。
“放心。”
回到影視城。
李千石繼續去了超市購物。
大米兩袋、掛麵一箱、食用油兩桶、土豆二十斤、紅薯十斤。
走到五金區，他拿起一把中號的不鏽鋼菜刀掂了掂，又換了一把更薄的。
兩個塑料菜板、一把剪刀、一卷尼龍繩。
李千石將東西放下，打開門一看，就發現家裡靜得不對勁。
灶房的煙囪沒冒煙，門窗緊閉。
張桂蓮從裡屋的門簾後探出頭來，見到李千石，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上浮起如釋重負的神情。
“老大你終於回來了。”
老五和老六也湊了過來，小崽子們穿著打了補丁的棉襖，臉上的灰還沒擦乾淨。
“大哥太好了，二哥和三姐四姐他們還在鎮上。”老五拽著他的袖子。
李千石腦子裡閃過一道冷光。
“怎麼回事？”
幾人搖了搖頭，他們也沒去鎮上，自然不清楚情況。
李千石皺眉，準備自己去鎮上看看老二他們到底是出了什麼狀況。
剛把門開了條縫，視線就撞上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衙役。
穿著青色的官差服，腰上掛著銅牌，手裡拎著一根竹簡，不止一個，後頭還跟著兩個。
李千石的手指頭在門框上敲了敲，無聲地把門合上。
“娘。”他的嗓子壓得很低，“是收稅的來了。”
張桂蓮的臉瞬間白了，手裡的絲綢險些掉在了炕上。
“那現在怎麼辦？要是不給，官兵抓人，可要是給了……”
李千石的後腦勺靠在門框上，腦子裡飛速轉動。
衙役來得這麼快，說明縣裡已經開始動手了，告示貼出來才多久？這個陳縣令比他想的還急。
村裡的百姓拿什麼交？樹皮都快啃禿了。
唯一的出路就是那些大戶，聚豐樓、糧鋪、布莊……這些人手裡有銀子有糧。
但要從他們口袋裡掏錢，得有人出麵。
“我先去村長家看看。”
張桂蓮點了下頭，兩隻手緊緊揪在一起。
“萬事小心。”
李千石推開門的瞬間，冬風灌了進來，吹得灶房裡的爐火往一側歪。
他沒回頭，迅速走出院子，沿著後牆的小路往村長家走。
李樹根家的院門半開著。
李千石推門進去，老村長正坐在灶房外的木墩上，手裡拿著根拐棍，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千石？怎麼過來了？”
“村長，剛才看到衙役過來了。”李千石在他對麵蹲下，“估計是來收稅了。”
李樹根的手裡的拐棍停了，整個人的脊背往下塌了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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