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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武愣住，快步過去，蹲下一探。
那人臉色灰敗，胸口早沒了起伏，凍僵的手裡還攥著半塊啃剩的樹皮。
“死了。”李武縮回手，半晌沒動。
隊伍靜了下來。
李武站起身，回頭看著眾人。
“要不是千石哥……”他聲音有點悶，“咱們村，怕也是這副光景。”
沒人接話。
李鐵柱走過來，看了那死人一眼，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可不是。”他悶聲道，“藥、糧、棉服，哪一樣不是千石哥拿命換來的。”
他頓了頓。
“可惜啊，不是每個村子都攤上這運氣。”
李千石站在隊伍前頭，回過頭來。
“所以咱們要做的……”他掃過那一圈凍僵的臉。
“就是讓天底下的莊稼人，都能安穩穩活著。”
這話說得平，可砸進每個人心裡，都沉甸甸的。
李武攥著武器的手緊了緊，重點頭。
李千石轉回身，繼續往前走。
他想起前陣子去大山裡拍戲。
那村子也窮，土坯房，牆皮剝落。可那裡的人一個樂嗬的，家戶都能吃上飯，村乾部還隔三差五下來回訪。
同樣是種地的莊稼人，兩個世道，隔著一道窄門，差出了天和地。
那頭的好光景，是怎麼熬出來的？這頭要走到那一步，又得淌過多少血。
他把這點翻湧壓下去，加快了腳步。
又走了半個時辰，餓虎山的輪廓在暮色裡立了起來。
黑黢的一座山，山道陡得人發怵，半山腰隱約有幾點火光，是土匪的寨子。
天太冷，那些土匪也躲在寨子裡貓冬，山道上一個巡邏的影子都沒見著。
李千石一擺手，眾人在山腳一片密林裡停下，蹲了身子。
李鐵柱湊過來，壓著聲音。
“千石哥。”他朝那陡峭的山道努了努嘴，“這路太陡了，咱們直接衝上去，怕是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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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武也跟著點頭。
“是啊。”他掂了掂手裡那杆鐵槍，“這破山道，空手爬上去都得累個半死。”
“咱們還扛著這些鐵家夥，等爬到寨子門口，怕是連刀都舉不動了。”
他這話不假。
眾人手裡的兵器，都是黑石山的鐵礦打出來的。
鐵柱他爹手藝糙，打出來的刀槍又厚又沉，劈起來有勁，可背著爬山就遭罪了。
幾個漢子掂了掂手裡的家夥，都犯了難。
李千石沒急著答。他蹲在草叢裡，往那半山腰的火光看了一陣。
“一個字。”他終於開口，“等。”
眾人一愣。
李鐵柱撓了撓頭。
“等？”他壓低了嗓子，“千石哥，咱們就這麼乾等著？萬一……萬一這幫土匪一直貓在寨子裡不下來呢？”
“可不。”旁邊一個漢子也犯嘀咕，“這鬼天氣，他們守著搶來的糧食，暖和的，憑啥下來。”
李千石的視線沒從那山道上挪開。
“冬天到了。”他慢慢道，“他們囤的那點糧，撐不了多久。要吃飯，就得下山搶。”
李千石這話一落，眾人將信將疑，可沒人敢駁。
李鐵柱招呼著，把人分散到密林兩側，各自尋了背風的石坎土坡藏下。
天越來越冷，寒風從山口往下灌，刮得枯枝亂抖。
好在身上那件棉服頂用。
漢子們縮著脖子，把領口往上提了提，那點熱乎氣裹著後背，倒也扛得住。
時間一點一點往後挪。
李千石蹲在草叢裡，心裡頭過著盤算。
這幫土匪貓了一冬，囤的糧見底，遲早得下山。
要麼今晚，要麼明晚，橫豎是要等，急不得。
早一步晚一步，都不如讓他們自個兒走進套裡來。
李武蹲在他身側，那杆鐵槍橫在膝頭，他等得發悶，正要張嘴，忽然頓住。
“千石哥。”他壓著嗓子，往山道那頭偏了偏頭，“我似乎是……聽見動靜了。”
李千石抬手，止住他，側耳聽。
山道上頭，隱約滾下來一串腳步，一下，兩下，越來越密。不止一個人。
半山腰的寨子裡，大當家把人都召齊了。
幾十個山匪擠在火堆旁，一個麵帶凶相。
“有信兒了。”大當家拎著一壇酒，灌了一大口，往地上一蹾，“山下那個李家村，囤了糧。”
底下嗷地炸開。
“糧食！”
“多久沒開過葷了！”
“走走走，今晚就去端了！”
山匪們嚷成一片。
別看他們一年到頭搶的不少，可這幫人吃得更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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