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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長輩你看我，我看你，誰也沒說話。
饑荒年，餓死的人用席子卷了扔進亂葬崗。
誰家要是有半袋陳米，都得埋在地窖裡，藏著掖著。
半年的糧，這數字砸下來，比什麼都實在。
“但是。”李千石話鋒一轉，“去搬糧，得人手。村裡沒去的那些人……也得分一份。”
李樹根怔住。
“糧食是大家一起吃的。”李千石看著他。
“可命，是去的人拿命換的。按我的規矩，出了力的多分，沒去的少分。”
李樹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他看著李千石，忽然覺得這後生陌生了。
半年前那個蹲在炕沿邊給老六喂藥的後生，不見了。
眼前這人，說話平平淡淡，可字字句句，都帶著刀。
“千石說的在理。”一個長輩先開了口，“要不以後誰還肯賣命？”
“就是。”
“按千石哥說的辦。”
李樹根長長歎了口氣，他拄著拐站起來，拍了拍李千石的肩。
“你做主，老骨頭聽你的。”
召集村民的時候，李千石沒去祠堂。
他就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下，天已經黑透了，火把插了一圈，把人臉照得忽明忽暗。
“今晚，去餓虎山搬糧食。”
底下議論聲炸開。
剛從餓虎山回來的那幫漢子挺著胸脯，那些沒去的縮在人堆後頭，臉色發白。
“搬……搬糧食？”李狗蛋往前擠了擠，嗓門發尖，“那些土匪的糧……真能搬回來？”
“能。”李武搶著答，“寨子裡堆得比人還高！”
李狗蛋的嘴張了張，沒說出話。
他回頭看了看身邊幾個同樣沒去的漢子，那幾個也都是一臉懵。
這麼厲害……
李狗蛋心裡頭翻江倒海，李千石哥真是……連土匪都收拾得了……
李千石沒理會這些眼神。他抬手壓了壓。
“還是老規矩，去了的，回來多分一份。沒去的……也分，但少些。”
人群裡一陣騷動，幾個沒去的漢子臉色漲紅，可誰也不敢吭聲。
“這回，”李千石看向李武，“讓李武挑人。”
李武一愣。
“你挑。”李千石看著他，“挑誰，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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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武胸口一熱，他往前跨了一步，挺直腰杆。
那張年輕的臉上，還帶著青澀，可那股子勁，已經不一樣了。
“成！”他嗓子一吼，“我挑！”
人群靜下來。
幾十雙眼睛盯著李武，這後生往那兒一站，手裡沒刀沒槍，可那股子派頭，已經像模像樣了。
李千石退後半步，把那片地方讓給李武。
他靠在老槐樹上，看著那後生點人、分組、交代注意事項，心裡頭那杆秤，被波動了一下。
這小子能用。
李千石之所以在有些事情上放手，是因為需要配培養心腹。
李千石跟村長打了聲招呼，沒跟著去。
他拐回自家院子，推門進去的時候，灶房裡透出一點昏黃的燈光。
張桂蓮正坐在灶膛前，手裡納著鞋底。
李百石靠著牆根打盹，三個妹妹擠在炕上，蓋著那床厚實的棉被，睡得正香。
“娘。”李千石站在門口。
張桂蓮抬起頭，手裡的針線停了，她盯著李千石看了兩息，忽然鬆了口氣。
“回來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灰，“餓不餓？鍋裡溫著粥。”
“不餓。”李千石走進去，在灶膛前坐下，“娘，往後有事，你們別擔心，我隨時能換地方。”
張桂蓮愣了一下，她聽懂了，兒子說的是那個秘密。
“娘曉得。”她輕聲道，“你自個兒當心就成。”
李千石點了點頭，他看著灶膛裡跳動的火苗，火光映在臉上，明明滅滅。
李百石被吵醒了，他揉著眼睛湊過來，看見大哥，咧嘴一笑。
“大哥，那土匪……真抓回來了？”
“抓回來了。”
“厲害！”李百石拍了下大腿，“我就知道大哥能成！”
李千石笑了笑，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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