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音，好像有人在礦洞裡鑿石頭。他說，是那三個人的靈魂被困在了礦洞裡。”
“哪個尤金？”
“二號宿舍的尤金。”
哈蘭在腦海中尋找著這個名字，隨後笑著搖了搖頭：“那個老頭絕對是當記者的料，六號豎井的傳聞有一半都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你真相信他的話？去廁所的路和去六號豎井的路可是兩個方向，”
布蘭德撓了撓頭：“可是你不覺得六號豎井的事情很怪異嗎？”
“哪裡怪異了？”
“如果坑道裡有稀鬆的岩層，礦道采準時怎麼可能沒人發現？就算工程師大意了，意外發生時六號豎井已經啟用了一個月，這一個月裡都沒人發現隱患嗎？而且據說意外發生的時候，正好是臨近下班，工人們全部回到了地上，隻留下他們三個人做收尾工作，偏偏就是這個時候，礦道坍塌了一小塊？還正好砸在他們頭上？”
“在下麵什麼事都可能發生。他們太倒黴了。”
“警察來這裡調查的時候大家都被關在宿舍裡，沒人見到屍體的樣子，但是尤金說他見到了。他的宿舍窗戶正對著豎井，警察把屍體抬出來時，他正好從窗戶看到了屍體。他說那兩個人根本不是被砸死的，而是被什麼東西殺了。最早發現屍體的那個礦工也被辭退，好像礦場在隱瞞什麼東西。”
哈蘭笑了起來：“尤金什麼時候成法醫了？那我該叫你什麼？布蘭德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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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相信他說的話？”
“咱們每天都像老鼠一樣在地下鑽來鑽去，為什麼非要想這些東西嚇唬自己呢？就算他說的都是真的，那又能怎樣？指望布洛德裡斯辦一場驅魔會？”哈蘭站起身，將縫好的大衣掛在衣架上，然後在床上躺下。
“午飯叫我。”他對著布蘭德輕聲說，主動結束了這場對話。在挖礦的時候，他們有大把的工夫閒聊，但能在白天睡覺的日子一年裡隻有這三天。布蘭德撇了撇嘴，走出了宿舍。
時間緩緩流逝，天上的雪花越來越大，整座礦場也逐漸從寂靜中蘇醒。一些工人們在宿舍外的空地上組織了一場足球賽，雖然積雪濕滑、天氣刺骨，但這完全阻擋不了他們的熱情。整潔的餐廳此刻已經化身為大型的棋牌室，有些人圍在電視旁，對著若隱若現的畫麵吞吐著煙霧。一張張撲克牌在人們的大笑和咒罵之間不斷飛舞，骨牌碰撞的聲音回蕩在空中。人們聞著後廚飄來的菜香，在歡樂中等待著新年的降臨。
哈蘭是被窗外的歡呼聲吵醒的，似乎有一顆關鍵進球即將鎖定勝局。他坐了起來，發現距離午飯時間還有一會。宿舍內已經空無一人，他怔怔地看著昏暗的屋子，突然不知道自己應該起身去哪兒。
他開始回憶自己剛才的夢。他又夢到了記憶裡的那個穀倉，夢到了早已離去的父親，夢到了柔軟的乾草和明媚的陽光。那是他一生中為數不多的快樂時光：他們從城裡搬到鄉下，父子二人共同打理著農場的一切。父親會教給他一種用古老語言編寫的歌謠，而他並不明白歌謠的意思，隻是學著哼唱。父親在地裡勞作時，他會在田間捉蟋蟀，如果他在不知不覺間跑得太遠，父親就會大聲呼喊他的名字。他們會在夜裡數星星，用篝火烤棉花糖和玉米粒。他們一起注視著小牛的降生，一起目睹了遠處的森林從翠綠到金黃，一起在乾草堆中玩摔跤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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