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暴雪鎮時，大姐找到了我，說我的母親已經去世了。”一行眼淚從他僅剩的一隻眼睛中悄然滑落。
“你的父親從沒去鎮上找過你？”
“當然來找過，但我沒臉麵對他。”
“為什麼？被驅逐出去又不是你的錯。”
“不，是我的錯，”奎馬爾轉頭盯著哈蘭，“我騙了你。”
“騙了我？”
“這一切事情的起因，都是因為我。”奎馬爾用手捂住眼睛，他的聲音顫抖。“你的命運，是我一手造成的。”
“我不明白……”
“記得嗎？我和你說過，我的右眼是因為神賜才瞎的，但其實不是。它是我親手挖掉的。就在夏天的一個夜裡，用一根木棍，挖出了它。”
哈蘭張大了嘴巴：“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死。這是我騙你的第二件事，試煉失敗的神賜者，沒有任何一個人會活下來。挖出眼睛，等於拒絕了山父的賜福，等於被整個族群視為叛徒……但能保住這條命。在這之後，我為了找到阻止雪蛛寄生的辦法，不惜用自己做實驗，可卻隻能減緩被轉變的速度。”奎馬爾突然笑了起來：“命運……這一切都是我自私的代價，我用儘一切，想把自己這條爛命捏在手裡，可到頭來，我失去了除它之外的一切。如果我沒有逃避命運，神賜就不會降臨到你母親身上，你的母親也不會因此而死，後麵你經曆的一切苦難也都不會發生。”
哈蘭沉默了。他感覺到了憤怒，但他無法對此時的奎馬爾說出任何指責的話。
“我知道我是個罪人。離開部族的十幾年來，我一直以這樣的身份審視自己。我卑鄙、陰險、懦弱，我一直在找一個贖罪的機會……我想拯救我的族群，我想知道山父是什麼，我想弄清楚大地下發生的一切，我想拯救自己被汙染的靈魂……但現在，都已經不重要了。阿茲柯特人終將為曆史，而且沒人會記得我們付出的一切。”奎馬爾的呼吸開始急促。他身上青紫色的血管已經遍布了整張臉，那隻瞎眼下，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蠕動著。他從懷中取出那顆金球，遞給哈蘭：“我失敗了，但你是最後的希望。”
哈蘭看著那顆球，沒有伸出手。他感覺到迷茫和慌亂，他知道自己很可能麵臨死亡，或者更糟，他不知道應該怎樣麵對這一切。
“哦！天啊！這兒到底怎麼了！”洞口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巴內特站在門前，他喘著粗氣，半個身體靠在洞口外的石壁上。
“你是怎麼找到這來的？”奎馬爾皺眉問道。
巴內特此刻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你們忘了嗎？我來過這裡！自從二十年前被救到這，我就在心裡一遍遍回想著那些隧道的走向，天啊，我的記憶力還是那麼好！”
“你到底是誰！”奎馬爾話音未落，腳下猛踩地麵，向巴內特衝去，可他高估了自己的狀態。他的早已麻痹的半邊身體根本不受控製，他隻邁出了一步，就直直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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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看看他們的乾的事！我說的是，給那些土著人一些警告，讓他們別多管閒事。可誰能想到呢？他們居然做得這麼絕！”巴內特離開岩壁，露出了另外的半邊身體。哈蘭看到他仍提著從警局拿來的槍。
地麵上的奎馬爾試圖站起來，可他的雙手已經不再是自己的。他開始不受控製地抽搐，嘴裡不斷嘔出粘稠而渾濁的液體。巴內特將槍口指向了哈蘭。
槍聲回蕩在狹小的空間內，哈蘭隻覺得被巨大的衝擊力掀翻在地。他躺在冰冷的地麵上，看著巴內特一步步走向奎馬爾，然後拿走了他手中的金球。
“祝你們玩的開心。”巴利爾緊握著山父之眼，笑著走出了洞穴。
“哈蘭……你怎麼樣？”奎馬爾費力地轉過頭，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哈蘭。哈蘭遭受了致命的創傷，他身上的文身再度開始鮮豔，可奎馬爾知道，哈蘭的生命已經所剩無幾，如果任由山父的力量降臨，他會把自己燒成一堆焦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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