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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看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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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倩的回憶再一次的場景切換,隨著柔美的電子合成女聲響起,楊肅終於跟隨裴倩的意識,體驗了通過遊戲艙進入了須彌世界的全過程。

裴倩進入的地點,是一所叫做“童話”的孤兒院裡。這座孤兒院雖然位於須彌世界的遊戲當中,但它不在泯府,不在浦城,不在漢西,不在項城,不在鬆都,不在嶽北,不在上原……不在楊肅所知的那個世界的任何一個城市。

“童話”在一個長年被灰色霧氣包圍的不知名小鎮上。小鎮的居民不怎麼愛說話,生活枯燥且規律,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棲的生活。

小鎮上的人們似乎不怎麼關心外麵的世界,也同樣不怎麼關心鎮上的孤兒院。孤兒院在這個不知名的小鎮中像是一座孤島,它通往外界的大門幾乎永遠關閉著。隻有在一輛黑色大客車來到小鎮時,這扇大門才會打開,然後一名麵貌普通,臉上隨時帶著憨笑的司機走下客車。他有時候帶來幾個孩子,有時候帶走幾個。

在上一個場景的記憶片段中,楊肅跟隨裴倩的行動,已經大致知道了裴倩的父親裴永與某人達成了協議,在須彌世界的遊戲中開辟了這樣一個與外部隔離的小世界,用來進行某個代號為“童話”的犯罪心理矯正實驗項目。簡單說來,就是須彌世界專門為某些特殊人群開辟的隱藏遊戲副本。

而裴倩卻靠著從自己父親那裡拿到的某些權限,混進了這個副本。在這個副本中她的身份是孤兒院裡的一名護工,也是孤兒院裡麵唯一一名非NPC工作人員。

是的,“童話”孤兒院裡除了那些接受心理矯正的“孩子”們,所有的工作人員都是NPC。

也許是考慮到沒有過多與這裡麵“玩家”進行互動的必要,孤兒院裡的NPC員工們個個機械木訥如同傀儡一般,一點也看不出接受過深度學習算法的訓練。裴倩與他們幾乎沒有工作之外的任何交流。唯一的例外,是孤兒院的看門人——那個叫楊肅的年輕人。至此楊肅總算在裴倩的記憶片段裡看到了自己,或者說是自己“某一世”的存在。

孤兒院看門人的工作十分輕鬆,隻需要每天坐在大門口旁的門崗亭裡,除了給不定期到訪孤兒院的黑色客車開門之外幾乎無事可做。所以看門人大多數時候都抱著一把木吉他,對著孤兒院大門後的廣場自彈自唱。

看門人最愛唱的是一首民謠。這首民謠有著腔調古怪似乎意義不明的歌詞,好在裴倩知道他口中的歌詞是閩南語,也能勉強聽懂幾句歌詞。

“……

有地,有天,有星,有日月。

有破厝,有田路,有草仔花。

有目,有耳,有鼻,有舌。

有這身情義,有知己。

無地,無天,無星,無日月。

無厝,無田路,無草仔花。

無看兮,無聽兮,無鼻兮,無啖兮。

無空思夢想,無代誌。

如夢幻,如泡影,如露亦如電。

如夢幻,如泡影,如露亦如電。

……“

歌詞喪喪的,其實不是裴倩喜歡的風格。但聽他唱歌已經是裴倩在這無聊的孤兒院裡為數不多的消遣了。畢竟相比起看門人,以護工身份潛伏進孤兒院的裴倩工作的壓力要大得多。她每天要照顧那些“孩子”們的生活,她每天要給他們講童話故事安撫情緒,講小紅帽,講小美人魚,講白雪公主……她每天還要忍受他們的各種怪異的行為舉動。

有的“孩子”在裴倩講故事時看著她不停地“吃吃”發笑,眼神像是要把裴倩吃進去一般。

有的“孩子”會對著裴倩以及每一個NPC工作人員下跪,痛哭流涕:“求求你們放我出去!我有罪!我知道錯了!我一定洗心革麵重新做人。”

有的“孩子“隻會眼神沒有焦距地直勾勾盯著裴倩,口中喃喃自語:“……那隻小鳥真的很可愛,叫得也好聽。我是想知道它怎麼會叫那麼好聽,才把它頭切開的。真的,不騙你……”

……

所以那段在“童話”孤兒院的日子裡,裴倩每天最放鬆的時光,就是坐在崗亭外,聽著看門人彈著木吉他用略微跑調的聲音唱起那首民謠,然後再歌曲的間歇再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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