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考慮考慮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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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妄辭醒來的時候，頭疼得像被人用錘子敲過。
他眯著眼躺了兩秒，意識還沒完全回籠，先感受到的是喉嚨裡火燒一樣的乾澀和胃裡翻湧的惡心。
他已經很久沒喝成這樣了。
天花板是灰白色的，吊燈樣式簡潔，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間臥室，他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反應過來，是會所的客房。
腦子裡一片空白。隻記得昨晚喝了酒，喝了很多。
記憶從斷點處開始往回倒，像一段卡頓的視頻，一幀一幀地往回翻。
季斂失戀在旁邊說個不停，他陪著喝酒，然後江硯寧過來了，又被拉走了。
他去露台透氣，接著……
一個畫麵從記憶深處翻湧上來，清晰得可怕。
——你考慮考慮我吧。
陸妄辭整個人僵住了。
他閉上眼睛，希望這隻是宿醉帶來的幻覺，但畫麵還在往下翻。
——不是現在……以後也行。
——我不吵不鬨。什麼都可以做，給你帶孩子。洗衣做飯，熱牛奶，講故事——我都可以學。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說了帶孩子。
大概是那天在幼兒園門口想了太久，想得太具體，具體到安全座椅的顏色、兒童餐的菜譜、睡前故事要讀哪一本。
這些念頭在他腦子裡紮了根，喝了酒全跑出來了。
——我不用你給名分，不用你承認……你就考慮考慮我……行不行？你就看我一眼……就行。
他在求什麼啊？求她可憐可憐他。
和去做小有什麼區別？還是有點區別，做小好歹還要人家喜歡，江硯寧又不喜歡他。
——你不想公開我就不公開，你不想讓人知道……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窩囊。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他怎麼可能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你不是說……欠我一個人情嗎？我就要這個。
又是挾恩圖報。這種蠢事他居然還能乾第二次。
第一次要杯子，第二次要人。
一次比一次過分。
——……行不行？
他還追著問第二遍。
好想死。
陸妄辭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有一種你知道自己完了，而且完得很難看，但你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的感覺。
江硯寧當時是什麼反應？
他努力回想，但那段記憶像是被人用砂紙打磨過，隻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她靠在牆上，被他圈在一個很小的空間裡，眉頭微微皺著。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是尷尬？是無奈？是覺得他可憐？還是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他猜是最後一種，一個不熟的人，忽然堵著你說一堆莫名其妙的話，正常人都會愣住。
宿醉的惡心感從胃裡往上翻，他壓了一下，沒壓住。
他站起來，走進洗手間。
鏡子裡的自己頭發亂成一團，眼睛腫著，臉色白得可怕。
難看。
她就看著這副樣子，聽了一堆廢話。
陸妄辭打開水龍頭，捧了一把冷水潑在臉上。水很涼，激得他整個人一哆嗦，但也清醒了幾分。
然後撐著洗手台，盯著鏡子裡那個濕漉漉的自己。
“她以後不會理你了。”
江硯寧本來就不怎麼理他。
以前好歹還能維持一個體麵正常的朋友距離。
現在好了，他把那層窗戶紙捅破了不說，還踩了兩腳，還往上啐了一口。
陸妄辭的胃猛地縮了一下，撐著洗手台站了一會兒，然後直起身，拿毛巾擦了一把臉。
他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沒有消息。沒有未接來電。
陸妄辭盯著那個空蕩蕩的通知欄看了三秒，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
難道還指望江硯寧給他發消息，說“沒關係”？說“你喝多了我理解”？還是說“我考慮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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