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該把羅二直接斃了。但他的疑心，開始偏向劉路磊。
方才在回話的時候，劉路磊把上鐘樓的原因推給了羅二爺。一個不會開口說話的死人，就是凶手最好的證人。
然而，來自南城的那個美術老師，也有疑點。他一個拿畫筆的，是如何把身寬體胖的羅二爺從那麼高的鐘樓獨自攙扶下去的呢？
喝醉酒的人，可是很重的。由此說明，這位潘先生，並不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教書匠？
米村猶疑，低聲詢問林汐笙道：“看來，不能從酒氣判斷誰是說謊者了。”
林汐笙瞄了眼窗前的沈知海，愁容滿麵，揉揉眉心道：“我現在頭腦混沌，怕是剛下船有些疲累，容我再想想。”
林汐笙在這間大廳踱起了步子，一籌莫展。
米村並沒有催促，而是將目光投給了一言不發的沈知海，開口問道：“沈科長如何看這件事？”
沈知海回頭瞥了眼劉路磊夫婦和潘飛，夾著煙走到他們身側。突然，他撥掉了潘飛的眼鏡。
潘飛微怔，惱怒地看向沈知海，目光渙散，他眯起眼，努力看向地麵，許久，才摸到地上的眼鏡，將厚厚的鏡片重新戴了回去。
沈知海隨手將煙撚滅在桌上的煙灰缸裡，沉聲道：“在不確定雙方誰說謊的情況下，我會選用排除法。
一個出色的狙擊手，視力至少不會太差。尤其是這種級別的刺殺行動，如果我是策劃者，不會冒這麼大的風險讓一個高度近視的人擔任狙擊手。”
一聽這話，劉路磊坐不住了，起身辯解道：“你別胡言亂語！從鐘樓到戲院不過五十米，就算他高度近視，如果是職業間諜，足以開槍斃命！”
沈知海，林汐笙和米村，包括劉尚均同時看向劉路磊，但每個人的神色不一。
林汐笙輕淺一笑，對米村道：“我想，米村次長應該知道了，誰有問題。”
劉路磊一臉茫然，還想再說幾句，反而被劉尚開口打斷了：“閉嘴吧！不會說話就別亂說！”劉尚的視線左右亂晃，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米村拍了拍劉路磊的肩頭，示意他坐。
劉路磊心裡發慌，忙道：“長官，你要信我，這個姓潘的才是殺人凶手。”
米村笑笑，摁住劉路磊的肩膀道：“我不記得告訴過你們，大佐遇害的具體地點。而你又是怎麼知道鐘樓距離案發現場才五十米的狙擊範圍呢？你事先測量過距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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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路磊怔愣，身上開始冒冷汗，他作勢將手伸進西服內兜，豈料這一動作，讓看守的憲兵立刻將他摁倒在地。兩個槍口，直接抵在他的後腦勺和太陽穴上，使他動彈不得。
陳紅見狀，驚叫起來，被米村抓住胳膊提醒道：“劉夫人別亂動，小心擦槍走火，你就得做寡婦了。”
“誤會！我是想拿東西給你看！”劉路磊被摁在地上大喊道，聲音發抖。
憲兵在劉路磊身上摸了摸，從他的內兜翻出一張紙，遞給了米村。
米村看著紙張上的字，神情微妙，轉身問劉尚：“你和劉經理都姓劉啊，還真巧，你們真不認識？”
劉尚口乾舌燥，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喉嚨，不知該如何開口。
若是承認了，那自己的嫌疑會越來越大。
這明顯有兩個凶手打配合，一個在鐘樓開槍射殺，一個在戲院點火放煙。
如果自己再承認和路磊有親戚關係，那不就是有嘴說不清嘛？
他非常了解這些日本人，一旦認定自己有問題，很難再打消疑慮，那就是
生不如死……
劉尚閉了閉眼，決定賭一把，將矛頭突然指向林汐笙道：“六姑娘！你們的人，一定看到了縱火的幫凶吧？”
林汐笙沉默，沒有回話，見沈知海坐回了座位，她則走向敞開的窗邊，欣賞起外麵的風景，反拋問題回去：“起火的時間是幾點？”
劉尚皺眉，快速回道：“3點3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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