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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雲璟步履微晃，醉意翩翩地走下樓，她看向蹲在地上徒手撿酒瓶的小女孩，視線移向那桌麵色不愉的客人。她認得這座客人中的一位，是警務處的乾事，大都會常客。
“雲姐，這丫頭打哪來的？”警務處的乾事見到陳雲璟，抱怨道，“笨手笨腳的，打翻了兩瓶好酒啊，我都替您心疼。”
“對不起。”蹲在地上的小女孩瑟瑟發抖，她慌慌張張地快速撿起地上的碎酒瓶，眼眶通紅。
這女孩，便是林汐笙剛從碼頭上帶回來的小乞丐，洗過澡後，濃眉大眼，長相頗為水靈。今晚的客人多，缺人手，便被陳雲璟臨時安排在舞廳幫忙。
剛上崗就惹了麻煩，小女孩生怕陳雲璟將自己趕走，手腳麻利地收拾殘局，不停朝幾位客人鞠躬道歉。
陳雲璟算看出了這幾個客人的用意，打翻酒這種事，不是什麼大事，但有些人就喜歡玩弄比自己弱小的人，揪住錯處，不依不饒，實則為滿足內心居高臨下的虛榮心。
就像眼前的幾位乾事，戲謔嘲弄地瞧看瑟瑟發抖的女孩，一副調教獵物般的嘴臉。陳雲璟平生最厭惡的，就是此類人。
“沒傷到吧？別撿了，去那邊幫忙。”陳雲璟小聲嘟囔道，打發人走。
跟過來的侍者，提著掃帚清理地麵的碎酒瓶，遮住幾位客人不懷好意的視線，示意女孩去後廚幫忙。
女孩抿唇，埋著頭離開，心頭湧出歉意和溫暖，感激地回頭看了眼陳雲璟的背影，這是她第一次體會到被人關心和照顧。
坐在卡座正中間的馮如生整理了一下衣襟，坐直身子難為道：“這就把人放走了？打碎的酒怎麼算？”
“送幾位兩瓶年份更久的。”陳雲璟一屁股坐在了他們身側的空座上，舉起自己手裡的半瓶酒晃了晃，醉眼朦朧地笑道，“雲姐我，親自給幾位長官陪酒，為難一小丫頭算怎麼回事，也不符合警務處的作風啊。
那丫頭是從南洋來的，沒見過什麼世麵，今日第一次做事，難免生疏嘛，回頭我教訓她。”
陳雲璟身上的酒氣甚濃，將自個手裡頭的半瓶紅酒儘數倒給了在座的幾位警官，眯眼笑問馮如生道，“這位貴客看著眼生啊，哪裡高就？”
“這是我們新上任的馮如生處長。”乾事在旁介紹，看著東倒西歪的陳雲璟，微歎，搖了搖頭。
陳雲璟終日嗜酒如命，渾渾噩噩，可惜了從往風華多姿的陳三小姐。
他們這些常客都知道，自從大都會的江老板過世後，陳雲璟就成了這副模樣。因嗜酒過度，她的手也抖得厲害，以前還能在台上彈奏一曲，如今就隻能坐在台下喝苦酒。
舞廳的事，陳雲璟大多情況下都不聞不問，今日為了一個新來的小丫頭出麵調停，真是少見。
“馮如生……”陳雲璟閉目思索，歪頭朝天，兀自呢喃道，“我想起來了，前任張處長誤判私通共諜，被日本人當場擊斃。這才幾天啊，又來了個死鬼。”
在座的幾人怔愣，紛紛瞄向馮如生，均尷尬地看向舞台，裝作沒聽見。
馮如生的臉色極為難看，他打量著斜窩在椅座間的陳雲璟，皮笑肉不笑，湊近她身側道：“你怎知，張處長就是被誤判呢？兩月前的潮音號鬨鬼事件，他就在場，並放跑了凶手。”
“老張那人我了解，外強中乾，沒那個膽子。再說了，潮音號上死的人不是鬼鬨得嗎？日本人都親口承認了，老張死得冤枉啊。”陳雲璟哼哼兩聲，抬手推搡靠近自己的人。
馮如生淺笑，目光流連陳雲璟，饒有興趣，曖昧道：“我在外城任職時，就聽說了大都會的風采。貴廳的孔雀小姐，還登上過雜誌封麵。今日一見，果然還是陳三小姐的風韻不減當年，金孔雀也好，六姑娘也罷，在您麵前，都太過稚嫩。”
陳雲璟微不可查地攏起眉心，半睜開眼，打量起黯淡燈光下的那張輪廓，男人眉眼間猥瑣輕挑，又是令人生厭的好色之徒。
酒精的作用，讓陳雲璟看人模糊，她疑惑反問：“我們之前認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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