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至齋藤英男身邊，氣息微喘，“王誠打傷米村君，乘船逃走了！米村已經送到醫院，但情況不妙。”
齋藤臉色微變，沒想到米村如此無能，他咬緊後槽牙，看著夜色下的林汐笙和沈知海咬了咬牙。他沒有說話，徑直跨坐進那輛黃包車，命道：“去醫院！”
林汐笙看向掉頭離去的齋藤英男，眉眼間湧出一絲憂慮，她看了眼沈知海，微微頷首，轉身欲回舞廳。
“六姑娘難道沒有話和我說嗎？”沈知海叫住了林汐笙的步子。
不遠處的保鏢黑桑走了過來，高大的身形擋在沈知海麵前，直直盯著對方，喉嚨滾動，發出混濁低沉的警告道：“六姑娘不會客。”
沈知海不為所動，看向林汐笙的背影，笑道：“你既然把我牽扯進這樁刺殺案，是不是該好好談談？我也不能無緣無故就成了你們大都會的時間證人吧。已成局中人，你難道想讓我做一個不清不楚的棋子嗎？”
林汐笙回頭看了眼沈知海，拍拍黑桑，翹腳耳語一番。
黑桑點頭應和，神色凝重，他順勢斜一眼沈知海，雖帶戒備，卻還是回了舞廳。
“去公館談吧。”林汐笙走在前方帶路，她口中的公館，便是她們幾人的住所，就在舞廳附近。
道路兩旁的街燈，稀稀落落地點綴暗夜成光，林汐笙和沈知海一前一後走著，影子重疊再疏遠，被燈光拉扯得很長很遠，兩人沉默不語，直到停在了弄裡的一處獨立園別墅前。
沈知海抬頭望洋房，綠茵蔥鬱，花壇繞水池，頂樓有個露天陽台，欄杆上盤著七彩小燈，閃閃爍爍。
“這是……安排了宴席？”沈知海問。
“嗯。我這次去南洋出差，舞廳的幾個姐妹準備了餐席，打算今晚演出後，小聚慶祝。”
林汐笙打開自己的手包，取出鑰匙。她已有盤算，沈知海如果能為他們所用，甘願做這棋子再好不過，如果對方不肯配合，那便再做打算。
鑰匙緩緩扭開門鎖，林汐笙先一步走進房間，絲毫沒把沈知海當客人的意思。
沈知海跟進去，踢倒了空酒瓶，“咣當”一響，酒瓶直接沿著地板，“咕嚕嚕”滾遠。
林汐笙點亮燈，彎腰撿起門前的空瓶子丟進屋外的垃圾桶道：“抱歉，有點亂。”
沈知海挑眉，的確亂糟，偌大的房子，居然沒請一個傭人。
此時，從樓上突然躥出一隻大白狗，擠在沈知海的褲腿前吭哧吭哧亂嗅，旋即便繞過沈知海，蹭近林汐笙腳邊。
林汐笙的目光柔和起來，含腰摸了摸狗頭，做了一個指令，白狗非常乖巧，被順毛後又搖晃著尾巴上了樓，期間竟沒吠聲。
沈知海覺得有趣，目光隨那團白影走，順勢觀摩一圈客廳——和大都會的那間收藏室很像，千奇百怪的古玩擺件。他好奇走近，拿起架子上的小物什擺弄道：“你看起來很喜歡搞收藏，和我家那老頭一樣，天南地北搜羅些真假難辨的古玩。”
沈知海研究明白手裡是個單筒望遠鏡後，不見外地掀開目鏡前的蓋子，直接用它對準林汐笙，笑道，“我家老頭沒發家前乾過掘人墳頭的事，盜一些不明來路的東西，坑蒙拐騙。我自小跟著他，也學了點鑒別的皮毛，沒看走眼過。六姑娘從南洋買回來的那扇古鏡，瞧著不像是漂洋過海的外來物，邊框的木質紋理，一看就像是高仿貨，花點錢在申城就能買到。”
見林汐笙埋頭衝茶不搭自己的話，沈知海眉心微蹙，摸了摸手裡的袖珍望遠鏡，發現後麵有幾個外文詞，銅製，約十幾公分的長度，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是個單筒望遠鏡。
“蘇聯產的，這上麵的字，什麼意思？”沈知海好奇問道。
“厄船哀鳴，福音信天。”林汐笙輕聲回應，“應該是航海用的，一蘇聯客人送給我的。”
“新鮮，你這裡的寶貝啊，可比我家老頭那些有趣。”沈知海把東西放回原處。
“坐吧。”林汐笙指向沙發，給沈知海倒了一杯茶。
沈知海不經意掃到沙發縫間的女士內衣，尷尬地挪開視線，接過水杯，落座後開門見山道：“金孔雀打碎的鏡子，有貓膩對吧？鏡子碎片裡，還有放大鏡。如果我猜的不錯，她是看到日本人來了，慌措間想銷毀某些證據。”
林汐笙唇邊溢出淡淡的笑，前傾身子拿了桌上的水果刀，熟練地削起蘋果來。
沈知海看著她拿刀的動作，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後躲，邊說邊把玩手裡的透明玻璃杯，觀看杯子裡浮浮沉沉的茶葉，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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