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也有理由懷疑，你和鏡花組是一夥的呢？借由你手中的煙和打火機，向你的組織傳遞情報，為射殺劉路磊做準備。”
“果然是你！一開始就給我使絆子！什麼聞不得煙味，你是故意引導讓我去窗邊抽煙，替你打掩護！”沈知海頓悟，惱怒之下將茶杯扣在茶幾之上。杯中茶迸濺而出，落的滿茶幾都是，彼時，樓上的大白狗叫了起來，一個腳步躥下樓梯，直接就要撲向沈知海。
林汐笙動作極快，忙攔住大白狗安撫，攬在懷間順毛：“沒事，別叫。”
許久，衝沈知海呲牙咧嘴的大白狗才安靜下來，乖順地趴在林汐笙腳邊吐著舌頭。
沈知海怒氣當頭，但也隻是盯著林汐笙。
“說話要講證據，虧沈科長還是警務處的，一點就炸的脾氣可不好。”林汐笙看了眼怒目相對的沈知海，拿下自己披在身上的搭肩，露出白皙脖頸間的紗布。
那脖子上的傷，還是沈知海在特務機關幫忙包紮的。
碎花旗袍的立領盤扣嚴絲合縫地扣在林汐笙脖側，她舉止端莊，直起了纖細的腰身，依舊是清湯寡水的表情，並沒有對沈知海的變臉做出反應，隻留下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便帶著大白狗上了樓：“我回房間換身衣服，稍等片刻。”
“……”沈知海詫異，就把自己晾這了？他看向上樓的人，有種拳打棉花的無力感。
他對林汐笙的質疑，就像石子掉落深潭，濺起了微不足道的水花後慢慢下沉，水麵很快恢複平靜，無傷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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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汐笙就像那汪深不見底的潭水，而自己，便是落入潭中的石子，明知不對勁，卻還是選擇投石探路，最終沉落。
林汐笙的態度，沈知海可以理解，她有很多理由為自己辯解，比如那顆從窗外飛來的子彈，如果不是自己推她那一下，現在的她可能就躺在醫院了。
這六姑娘夠狠，居然把命交給了旁人，到底是多堅定的信念和情誼，才能讓獨立的個體凝聚。
憑心而論，如果他沈知海不是警務處的人，是不會去抓鏡花組的。
輕歎，沈知海迫使自己冷靜，卻如何也靜不下心。王誠這一逃，留下的線索雖亂，但潘飛是逃不了了，勢必會被日本人截住。他如果真是鐘樓的槍手，那他這條線上的人，就會有暴露的風險。
王誠逃走，也在他們的算計中嗎？
本來這都不關他的事，不必高高掛起，但在一番牽扯之下，自己和大都會就有些說不清道不明了。
他沈知海不僅給大都會的人做了時間證人，而且還在關鍵檔口開窗抽煙，也射殺了劉尚。
反觀那位六姑娘，險些被最後的槍手狙殺，而自己又救了她，如果把方才的說辭講給日本人聽，誠如六姑娘所言，自己更可疑。
沈知海自嘲一笑，發現自己並不是真生氣，事都做了，後悔也無用。
這場危局，牽一發而動全身，日本人如果真盯上六姑娘，那麼他沈知海也脫不了嫌疑。在日方機關的時候，他選擇開槍打死劉尚，一方麵是作為警務處科長履行職責，另一方麵，他的確想要劉尚死。
他當時的想法是，劉尚一死，凶手就好甩鍋，案子便能敷衍了結。
如今想想，自己在特務機關下意識做出的行為和說的話，連他自己都難以理解，好像無形中已經接受了自己和六姑娘站在同一陣營。
這是他心底的聲音驅使他做出的選擇，因為他是個中國人。
沈知海心煩意亂，揉揉眉心，他越來越堅信六姑娘是鏡花組的人，但還有疑惑，高度近視的潘飛，是如何開槍射殺齋藤勝司的？
沈知海想要問清楚，毫不遲疑地“噔噔噔”上樓。
二樓的光線偏暗，依稀能嗅到女士用的香水味，淡雅芳馨。沈知海沒忍住打了個噴嚏，他鼻子靈是真的，敏感於常人。一一走過房間，房門都上了鎖。
靠近走廊儘頭，從門縫裡鑽出一層光，沈知海快步上前，剛想扭開門鎖的手微頓，敲了敲房門，大聲問道：“我知道我現在已經跟你是一條線上的螞蚱了，你要折了，會拉我下水，我有嘴說不清。說吧，你想讓我乾什麼？以後有什麼打算？日本人不會善罷甘休的，遲早會盯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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