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為擺手笑道：“督師尚且能吃得消，本官為何不能？甲胄雖重，也重不過這狗日的世道。”
皮市街位於新城東邊，陸中苗溜溜達達走過去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街麵上大大小小的鋪子都開始卸下門板，早點攤子上也稀稀拉拉的坐上了人，雖然不是太平年月，但日子總歸是要過的。
陸中苗作為江都縣快班班頭，又破過好幾起大案，在揚州城內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走在街上時不時有人打招呼，他也一一應對，不厭其煩。
皮市街的明意樓，名字好做菜也好，理所應當的生意就好，從早茶到夜宴，即便是當下的世道，也從來沒有一天中斷過。不少官家富戶更是長包此處，一日三餐直接來店裡取，往來絡繹，好不熱鬨。
登上二樓，幾乎每張桌子都上了客，見到陸班頭不少人都起身相邀，陸中苗一一謝絕，自己找了個角落的空座坐下。
吃茶的時候，就已經有人在低聲議論衙署門口的無頭屍，也不知道這風怎麼就傳的那麼快，邊說還要偷眼去看陸中苗，一副想上前問個分明的躍躍欲試。陸中苗知道不能再待了，三兩口吞了滾燙的蟹黃湯包，下樓去了。
他這一走，樓上原本壓低的聲音頓時放開，言語間還滿是沒有去問的遺憾。
陸中苗讓店家備了一個食盒，裝上兩屜蟹黃湯包和兩樣小菜，自己拎著就上了街。
在皮市街南行轉西，順著左衛街繼續前行，不一會就來到一家酒樓門前，這家偎翠樓不上早茶，但夜裡三更後才打烊，是城裡最為燈紅酒綠的所在。這會夥計正一臉困意的卸下門板，惺忪的睡眼根本看不清門口往來的行人。
陸中苗走過偎翠樓，順著一條小巷拐了進去，巷子裡隻有中段有一戶人家，陸中苗拉動門環輕扣幾下，不一會裡麵就有人問道：“誰啊？”
陸中苗笑著開口道：“曉晴爺，是我，陸中苗。”
院子裡很快傳來腳步聲，隨著大門被迅速拉開，一位隻穿著裡衣的青年快步迎上，忙不迭開口道：“陸捕爺，稀客，快請快請。”
隨著青年走進院中，中庭對麵就是一幢不大的二層小樓，這間一進的院子，就隻住了這青年一人。
院子南側，就是偎翠樓的後廚，牆上單開一個小門互通。北側也是一棟三層高樓的後牆，隻不過這間樓子，令陸中苗微微撇嘴。
樓名倚紅樓，乃是一家尋歡作樂之所，風流浪蕩之地。
倚紅，偎翠，一個賣酒，一個賣花酒。兩個樓子都臨著街，背靠背將這間小院掩映在了中間，門戶雖各朝南北，但都屬於麵前的青年，李曉晴。
誰能想到，就是這麼一個活像女子的名字，卻屬於這位揚州城內黑白兩道都吃得開的男子。
李曉晴在前方領路，二人穿過中庭進到屋中，李曉晴笑容熱絡，但話裡卻能聽出來，兩人的關係並不像麵上這麼親近。進屋之後，也不想著換一身衣服，就穿著裡衣，隨意的招呼起陸中苗。
“陸捕爺可是稀客，今是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寒舍淩亂，還望見諒，請坐。”
一進屋中，陸中苗就聞到一股極其濃鬱的酒味兒，順手將食盒放在屋中的桌子上，坐下後左右打量一眼，感覺屋中有點異樣卻也說不上來是哪，笑著說道：“曉晴爺客氣了，您這屋裡酒味好大，看來昨晚喝的不少啊。”
李曉晴從茶瓶裡倒出一杯水，手貼茶杯去試，雖然過了一夜水還是熱的，這才遞了過來，回道：“陸捕爺這稱呼真是折煞我了，直呼我名就好。至於這酒味兒，昨天出了那麼大一件喜事，當然得好好喝兩杯了，隻是酒後失手，打碎了一壇子酒，這才弄得滿屋酒氣，見笑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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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中苗笑道：“早知道曉晴爺也有這心思，就該來和你好好喝兩杯，共同慶賀一下。實不相瞞，我昨夜也是喝的酩酊大醉，今早上堂，還被老爺說了兩句。”
李曉晴沒有順著話頭問上堂之事，而是說道：“衝營，殺人，奪馬，這麼提振士氣的事情，多喝兩杯也是應該的。陸捕爺，您是官麵兒人物，可曾見過那位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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