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還好，一問之下康大貴想起昨夜的事情，眼神逐漸恐懼渙散，慘嚎一聲道：“鬼，無頭鬼，抱著腦袋走！啊！”
一聲慘叫，康大貴驟然發起瘋來，之前隻是驚嚇抽搐，這次直接從文瘋變成了武瘋，雙手亂抓雙腳亂踢，逮著什麼就扔什麼，張嘴咬人不說，屎尿更是一起躺淌了出來，陸中苗也按不住他。
聽到慘叫聲，衛郎中和秦來鳳一起闖了進來，眼見病情加重，衛郎中趕緊抄起一塊不知什麼步塞進康大貴嘴裡，防止他咬到舌頭，然後囑咐秦來鳳裁剪布條捆住手腳，杜興也進來幫忙，好一通忙活，才將康大貴再度製住。
衛郎中擦了擦頭上的漢，再度號脈後歎了口氣走到外屋，鋪開紙寫下一張藥方，對默默垂淚的秦來鳳說道：“按著方子抓藥，每日一次，三碗水煎成一碗水喝下，三天之後還不見好，再來福生堂找我。”
秦來鳳接過藥方，猶豫了半天才從身上掏出幾文錢，含淚說道：“多謝先生，隻是我家徒四壁，隻有這幾文錢診費，還望您寬限幾日，等我丈夫病好了，一定將診費補齊。”
陸中苗趕忙掏出一粒碎銀遞給衛郎中，說道：“衛先生是我請來的，自然都在我身上。衛先生，這些錢你且收下，稍後讓秦來鳳去福生堂取藥，有不夠的，明日我給你送去。”
衛郎中也沒多問什麼，收下銀子揣進懷裡，囑咐了秦來鳳幾句便先行離開了。
陸中苗見問不出更多的東西，也隻好告辭，讓秦來鳳需要什麼藥就掛他的賬，若是用錢就去衙署找他，然後也離開了。
杜興緊跟其後，走出巷子人少之後才問道：“師父，問出什麼沒有？”
陸中苗麵色深沉，皺眉道：“康大貴說，看到一個抱著腦袋走的鬼。”
杜興倒吸一口涼氣，帶著試探口氣問道，“師父，現在你相信是屍體自己來喊冤的嗎？”
陸中苗難得沒有批評杜興，沉聲問道：“難道你相信一具無頭的屍體，會自己跑來衙署，敲響冤鼓為自己喊冤？”
杜興搖頭道：“我也不想相信，但冤鼓確實響了，那麼短的時間裡，老張也沒看到任何可疑的蹤跡。”
陸中苗陷入沉默，確實，即便自己無比篤信這世上沒有什麼神怪，但老張和康大貴都親眼所見那無頭屍體，這一點又如何得破？
兩人沉默的走著，杜興突然開口道：“師父，康大貴是不是說，抱著腦袋？”
一語驚醒，陸中苗立刻反問道：“隻有無頭屍，那腦袋呢？”
杜興無奈攤手，陸中苗立刻說道：“快回衙署，四下仔細找找！”
府署之中，糧食問題暫時找到了方法，督師心情略鬆，呷了一口茶水接著說道：“諸位，當下戰事緊張，昨天敵軍已經進了斑竹園打造雲梯，咱們應該如何應對？”
號稱劉著急的劉釗立刻起身開口道：“督師，末將請命率軍突襲斑竹園，將一乾辮子兵全殺了，把竹子儘數砍倒，看他們怎麼造雲梯！”
此話一出，立刻得到幾名武將附和，文官那邊則有人說道：“砍倒費時費力，倒不如一把火燒了以絕後患。”
劉釗眼睛一亮，立刻稱讚道：“說的對啊，這樣隻需少量人馬帶上火油，趁夜一把火燒他娘的，痛快，更痛快！”
但文官那邊立刻有人反對道：“不可，敵人大模大樣的進駐斑竹園，明顯是想引我們出去，貿然出兵恐遭埋伏。”
劉釗一聽就不樂意了，大聲喊道：“關外蠻子哪有那麼多花花腸子，隻管去燒就是了。畏首畏尾，什麼時候才能打退敵軍？你們這些酸秀才，膽子真是小的可憐，什麼都指望不上。”
劉釗心直口快，卻忘了剛才出謀火燒的是文官，稱讚火燒痛快的卻是他。
一句話，立刻引發了文武之爭，兩方頓時爭了起來，雖然都是圍繞戰事，依然聽得督師逐漸怒火翻騰，青筋暴跳，厲聲怒斥道：“吵什麼！叫你們來商量應敵之策，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嗬斥之下，眾人都偃旗息鼓，督師右手按著額頭沉思片刻，這才歎氣道：“斑竹園形勢不明，貿然進攻唯恐遭伏。而且揚州城外諸多山林野地，就算沒了斑竹園，敵軍也能造成雲梯，根本起不到緩敵之用。”
督師這話，算是徹底否決了火燒斑竹園的計謀，眾人沉默良久，有人小聲嘀咕道：“既然如此，倒不如舍了揚州城，轉到城外二十裡紮營，大軍隱匿伺機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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