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倒也相差無幾，但同為仵作，他不可能認不出這是仵作的刀具，況且陸中苗也從未在宋缺那裡見過長有七寸的雙刃刀具。為何案卷中沒有找到，就敢寫下凶器為仵作刀具？
凶手既然是報仇，那幾位死者之間有何關聯？義父怎麼想也不可能和汪北有任何關係，看來此案的疑點，還是要落在肋下中刀，死法相同的袁逆案死者身上。
陸中苗緩緩合上案卷，長長的鬆了一口氣，哽在喉嚨的那件事終於放下。案情至此總算有了眉目，隻要查清楚莫文德究竟是因何而死，凶手就能漸漸浮出水麵了。
打從一開始，他就不相信袁黨會因為一句“袁逆死得好”而殺人，十五年前，天下百姓人人恨他，高價購買生啖其肉者皆有之，因為罵了一句就要殺人，那袁黨早就全累死了。
有了清晰的脈絡，陸中苗總算能輕鬆幾分，從地上坐起身來，直聽見肚子咕咕叫個不停，這才反應過來，從寅時末起床到現在，又是大半天水米未進了。
和盧未一起離開案牘庫，陸中苗便邀請他一起小酌兩杯，盧未笑道：“自從姚老班頭身死，還從未見你像現在這麼輕鬆過，看來案情有了巨大進展，倒也合適喝兩杯慶祝一下。”
陸中苗沒有過多解釋，兩人一起往衙署外走去，正好碰上從康大貴家回來的杜興和胡現。一見陸中苗，胡現立刻怪聲怪氣的說道：“陸班頭，你真是教的好徒弟。”說罷和盧未打個招呼，就徑直進了衙署。
陸中苗一臉不解，便望向杜興，杜興嘿嘿訕笑，肚子也跟著咕咕叫了起來。陸中苗沒好氣的說道：“行了，一起去吃飯吧，好好跟我說說，你到底做了什麼好事。”
“大家應該聽說了，城外清軍裡有薩滿法師，專會使邪術殺人，這幾天的無頭屍吊死鬼都是他們乾的。康大貴那天看到無頭屍瘋了，本來是沒事的，但壞就壞在被治好，還跟官府說了，所以薩滿就使邪法隔空砍了他的腦袋，屋裡到處是血，但是連一個腳印都沒有，這就是證據。”
“所以最近大家晚上就不要出門了，免得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把自己的命也搭在裡頭，此案就此完結。”
杜興一邊吃飯，一邊滿臉笑意的將在康大貴家說過的話又複述了一遍，聽的陸中苗和盧未臉上那叫一個精彩。
盧未忍不住斥罵道：“你這混賬，如此胡言亂語，豈不是折了官府在百姓心中的威信，遇到難處就往鬼神上推，你這差當的也太輕鬆了。”
陸中苗倒是若有所思，製止了盧未的話，問道：“接著說，還有呢？”
杜興嘿嘿一笑道：“不虧是師父，什麼都瞞不過您，盧師爺你好好學學。接下來我和胡班頭就離開了，秦來鳳不愧是個烈女，居然真按我說的，許下了誰找到康大貴人頭，讓他全屍下葬，就給那人為奴為婢的誓言。”
盧未這才反應過來杜興的做法，但怒氣反而更甚，直接罵道：“你這臭小子，如此胡來，你真以為凶手會自己拿著人頭跳出來嗎？”
陸中苗沉聲道：“康大貴為人老實，家裡又窮，沒有仇殺和為財殺人的可能，杜興也盤問了周圍鄰居，秦來鳳為人端正夫妻和睦，也沒有情殺的說法。杜興想的沒錯，有人覬覦秦來鳳的美色，借機殺害康大貴的可能很大。”
盧未好奇道：“為色殺人？他如何能保證康大貴死了，秦來鳳就會跟他？”
杜興搶話道：“因為窮。康大貴一死，秦來鳳就沒了支柱，為康大貴下葬也是一筆開支，到時候不管是賣身葬夫還是以後生計，那人都有莫大的機會。而且那人看秦來鳳的眼神，絕對貪圖很久了。”
盧未問道：“你有懷疑人選了？”
杜興點頭道：“第一次去康大貴家時，我就看到當地的裡長馮才來死盯著秦來鳳，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而今天康大貴身死，秦來鳳最是脆弱的時候，他竟然以酒醉為由沒有出現，如此反常，凶手肯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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