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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戌時過半，夜色漸濃，城外的炮聲終於消停了，杜興一刻也不敢耽誤，忙從證物房中取出康大貴的人頭，要給秦來鳳送回去。康大貴的屍體已經停了好幾天，終於能得以全屍，他實在不想那個可憐的女子再垂淚了。
陸中苗雖然有些疲累，但感念於杜興的少年俠義和公正，倒也願意隨徒弟走上一遭。
杜興取出人頭，那塊紅布下午呈堂時單獨取下，現在還需要他重新將其裹上，否則這麼一顆血淋淋的人頭送到眼前，就算秦來鳳再堅強，也受不得這樣的事。
杜興一邊拉扯紅布，一邊牢騷道：“這破布怎麼這麼大，裹起來也不嫌麻煩嗎？”
杜興的話在陸中苗的耳邊響起，恍如一道驚雷，他突然就意識到自己錯漏了什麼，雖然不是康大貴案子的失誤，但絕對是一處被忽略的疑點。
章二賴的作案手法算不上高明，陸中苗破案時十分順利，順利的讓他徹底遺忘了這處不合常理的地方。
這紅布，他可不是第一次聽見，康大貴那夜遇到的無頭屍，身上也披著一塊碩大的紅布。
陸中苗一把搶過那塊紅布，風風火火的闖進大牢，在死囚牢裡見到了已經變得平靜的章二賴，劈頭蓋臉的問道：“章二賴，這塊紅布是哪裡來的，為什麼你會用這麼大一塊紅布？”
章二賴神色平靜的看了看陸中苗，竟然露出一絲笑容，輕聲道：“陸班頭，今天在堂上你教會了我一件事，言多必失。可是學會這點的代價太大了，我必須牢牢的記在心裡，下輩子或許能用得上。”
陸中苗皺眉道：“這紅布乾係重大，到底從何而來，快說。”
不管陸中苗怎麼逼問，章二賴都一言不發，隻是掛著玩味的笑容看他，好像特別欣賞陸中苗著急，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一旁緊跟而來的杜興頓時不樂意了，當即就要打開牢門拖出他來用刑。
陸中苗深吸一口氣，抬手製止了杜興，對著章二賴說道：“這樣吧，我們倆做個交易，我告訴你一件秘密，你就告訴我紅布的來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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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賴頓時來了興趣，好奇問道：“什麼秘密？”
陸中苗見他開口，也像他一樣玩味笑道：“我為什麼一開始就懷疑你，以及將你定罪的主要證據從何而來。”
章二賴興奮地湊到牢房邊，笑著說道：“好好好，那你先說。”
陸中苗乾脆席地而坐，章二賴也想坐下，但屁股有傷隻好手肘撐地側躺著，一副聽故事的孩童模樣。
陸中苗緩緩開口道：“今天早上第一次去傳喚你的時候，我的確在康家牆邊發現了腳印，牆頭上也有極其細微的攀爬痕跡。見到你之後，看你雙手十指不停屈伸，兩隻眼睛滴溜溜亂轉，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人，乃是一個慣偷。”
章二賴點頭道：“是是是，我是小偷，就因為我是小偷，加上那個腳印，你就確定是我殺了康大貴？”
陸中苗搖頭道：“有這種懷疑，但是卻不能肯定，至於為什麼不肯定最後再說。之後將你和馮才來關在一起，你們兩個爭嘴時我便在拐角聽著，你說康大貴死於好幾刀，就是這一句，將最大的嫌疑引向了你。”
章二賴歎息道：“這就是我這輩子學到最重要的事情，言多必失。”
陸中苗搖頭道：“真正的關鍵不在這裡，而是你太著急了，如果你在堂上如實說昨晚你們一起喝酒，今天早上還爭搶了人頭，替他作證而不是急於將馮才來定罪，就不會有之後的爭吵，你也就不會暴露了。”
章二賴此時也會過味兒來，歎息道：“是啊，我完全可以作證，畢竟我喝醉了，不知道他夜裡到底做了什麼。”
陸中苗點頭道：“是了，就算你做了證，也無法徹底洗請馮才來的嫌疑，九句真話裡夾上一句假話，才是最大的騙局。”
章二賴拍手道：“陸班頭，受教了，下輩子我一定注意。”
陸中苗點頭道：“你有了嫌疑，就要在你家搜查證據，自然是什麼都沒查到的，但是你老婆卻說了你第二句失言的話，我又在馮才來家房梁上找到了藏人頭的痕跡，稍加推敲，就能猜出你怎麼想的，並以此推測出你的作案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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