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離開,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儘頭。
江離是在一種隱隱約約的喧囂中醒來的。
她皺了皺眉,感覺渾身上下,尤其是脊椎,傳來一陣陣酸疼。
這行軍床,確實不如淩執那張床舒服。
她是天將亮時才躺下,感覺沒睡多久就被吵醒了。
外麵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夾雜著女孩尖銳的哭叫和大人壓抑的哽咽。
今天隊裡似乎格外熱鬨。
江離躺了幾秒,終於認命地睜開眼。
緩了緩神,她掀開被子下床,走到窗邊,掀起窗簾一角往外看去。
營區主路上,果然多了不少陌生的麵孔,江離隻看了一眼,就放下了窗簾。
她慢吞吞地去洗漱,然後換下睡衣,從淩執昨天買回來的那幾件衣服裡,挑出了那條……粉色的連衣裙換上。
江離熟門熟路地蹲在門邊,掏出鐵絲在鎖孔裡搗鼓了幾下。
“哢。”
門開了。
江離小心翼翼地拉開一條門縫,先探頭往外看了看。
走廊裡空蕩蕩的,沒有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堵在門口。
她直起身,理了理裙子,然後慢悠悠的朝著食堂的方向走去。
果然,隻要稍微裝裝乖,就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和關注。
江離點了點頭,對自己的計謀表示了認可。
誰知,她剛走了沒幾步,就看到前方淩執正大步流星地朝這邊走來。
江離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看這樣子,是衝著她來的。她下意識就想調頭,換個方向溜走。
但已經晚了。
“江離!” 淩執揚聲喊道,同時加快腳步朝她走來。
江離暗叫一聲倒黴,知道躲不掉了,隻好停下腳步:
“這麼巧啊,淩學長?”
淩執幾步走到她麵前:“我正要找你,有急事。”
淩執看著她這副“乖巧”等待的模樣,又看了看她身上那條顏色嬌嫩的裙子,到了嘴邊的話頓了頓,鬼使神差地說:“裙子挺好看的。”
江離:“……?”
她眉梢一挑:“不對勁。淩學長,你突然誇我裙子好看?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說,你是不是背著我做了什麼虧心事?”
淩執被她這毫不留情的拆穿噎了一下,決定不跟她繞彎子:
“昨晚我不是跟你說了嗎?DNA比對結果出來了,隊裡已經開始聯係被解救人員的家屬。很多家長接到消息,連夜就趕來了,現在基本都到了,就在接待區那邊。”
江離點了點頭:“怪不得今天鬨哄哄的,是需要我去幫忙維持秩序,還是安撫家屬情緒?”
淩執:“不是需要你幫忙。是負責整理資料的同誌,把袁滿的資料也一並整理進去,上傳到係統裡了。然後,負責通知的同誌,就按照流程,通知了袁滿資料上登記的家屬。”
江離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脫口而出:“告辭!”
說完,轉身就要跑,淩執眼疾手快,長臂一伸,一把拽住了她的左胳膊。
“江離!” 淩執手上用力,將她往回帶,“你先別跑,聽我說完!”
江離被他拽得一個趔趄,差點撞進他懷裡。
她穩住身形,仰起臉看他,楚楚可憐的說:“淩學長。你不要我了嗎?你要把我趕走嗎?”
淩執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演技”震得頭皮發麻,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但手上力道絲毫未鬆,甚至下意識地又握緊了些,生怕一鬆手她就真跑了。
他咬了咬牙:“沒有不要你!怎麼會不要你?就是去見一麵。你要是覺得不舒服,我們馬上就走,我保證,絕不強留你。”
“我現在就很不舒服。” 江離立刻反駁,試圖抽回自己的胳膊,但淩執攥得很緊,“我頭暈,肩膀疼,心裡也難受,不適合見客!”
“就一麵,就見一麵!” 淩執幾乎是半拖半拽地摟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抓住她的左臂,用一種近乎綁架的姿勢,帶著她往接待區的方向走去,嘴裡還在苦口婆心地勸,“就看一眼,打個招呼。試試,就試試,好嗎?”
“你不是說過不強迫我的嗎?” 江離雙腳用力抵著地麵,“淩執!你言而無信!你出爾反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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