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消毒水的氣息瀰漫在鼻尖,唐洛卿抱著奶糖站在就診室門口,整個人愣了足足三秒才堪堪回過神。
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麼,唐洛卿不自覺往前湊近,到大門口時,又怕打擾到了裡麵的醫生而停下腳步。
裡麵很快傳來周宴沉含糊的抗議聲,尾音還拖著點耍賴的調子:「哥,真的不用你陪我打,我寶寶在外麵呢,讓她進來就行……」
「你小時候打針,都是我陪著。」
周靳白的聲音冷冷靜靜,隔著門板傳出來沒什麼起伏,卻夾雜著讓人不敢拒絕的力道,
觀,儘在www.
「坐好,別讓醫生等。」
緊接著,是椅子腿摩擦地麵的刺啦聲,混著周宴沉倒抽冷氣的輕響,不用看都知道周宴沉已經開始在打針了,而他,害怕的很。
唐洛卿忍不住彎了彎眼睛,眼尾漾開點細碎的笑意,手指撓了撓奶糖軟乎乎的下巴。
懷裡的小傢夥歪了歪圓滾滾的小腦袋,琥珀色的大眼睛定定盯著診室門,蓬鬆的尾巴在唐洛卿臂彎裡慢悠悠甩了甩,像是也在好奇裡麵的動靜。
而一門之隔的診室裡,醫生溫和的叮囑聲響起,而針頭刺破皮膚的瞬間,周宴沉身體一緊,攥緊了周靳白手腕。
他攥住周靳白手腕的力道用力到手背青筋凸起,臉則狠狠往另一側偏過去,眼睛更是死死閉著,下頜線繃緊,就連呼吸都屏住了半拍。
周靳白單手插兜站在一旁,垂眸掃了眼被弟弟攥的發緊發疼的手腕,眉峰微不可察蹙了一下,語氣冷淡:「多大人了,打個針還這副樣子。」
「那我害怕嘛。」
周宴沉小聲嘟囔,聲音裡裹著點不服氣的氣音,卻又不敢大聲反駁,腦袋耷拉著,活像個做錯事被抓包訓話的學生。
唐洛卿在外麵聽著,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她還記得第一次陪周宴沉打針時,他也是這副模樣,高高大大的男人縮在椅子上,攥著她的手腕攥的她腕骨疼的很。
那時候她隻覺得,雖然手腕處特別疼,可周宴沉這個外人眼裡瀟灑不羈的清冷校草這一副軟萌模樣隻有她能看到,怎麼不算是一種特別呢。
可現在,再次回憶曾經的區別對待時,心口漫上來的暖意裡卻摻了點淡淡的酸澀。
她抱著奶糖的力道情不自禁收緊了些又怕弄疼奶糖而鬆懈下來,指腹蹭過奶糖溫熱的絨毛,眼底的笑意淡了些許。
沒幾分鐘,就診室的門被從裡麵拉開了。
周宴沉率先走了出來。
一看到唐洛卿,他立刻垮下臉,彎腰湊過去,腦袋還想要往她頸窩處埋,整個人都帶著點蔫蔫的委屈:「寶寶,疼死我了。」
可意外的是,抱著奶糖的唐洛卿卻條件反射往後退了一小步,還下意識把懷裡的小貓往自己身側護了護,著急提醒道:「宴沉,我還抱著奶糖呢,小心別再傷著你。」
周宴沉:「……」
男人伸出去想抱著唐洛卿的手僵在半空,就連臉上的委屈都變了調。
良久,他才悻悻收回手,不甘心的暗暗瞪了唐洛卿懷裡的奶糖一眼。
這時,跟著出來的周靳白隨手帶上就診室的門。
男人目光掃過周宴沉消過毒的手背,淡淡開口:「醫生說的忌口記清楚,辛辣刺激的都別碰。還有,項目的事,今晚到我家談。」
一聽到「項目」兩個字,周宴沉臉都綠了,垮著肩哀嚎一聲,一臉生無可戀的往後退到了椅子上坐下:「哥,我都受傷了,就不能緩兩天嗎?」
「手傷了,腦子沒傷。」
周靳白語氣沒什麼波瀾,一句話堵的周宴沉啞口無言,隻能癟著嘴坐在原地,敢怒不敢言。
「走吧。」
周靳白髮了話,徑直朝電梯方向走去。
唐洛卿看著男人高大的背影,頓時覺得自己好像多少有點多餘了,其實好像,她不來這一趟也行。
視線不經意間掃過周靳白自然垂落的右手手腕處的紅痕,唐洛卿微微蹙眉。
這紅痕如此熟悉,和曾經周宴沉打針害怕時在她手腕上留下的痕跡一模一樣。
唐洛卿頓時內心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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