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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層。
出乎意料的是，她落得如此緩慢，仿佛漂浮在天空中，這種感覺短暫而奇妙。就像轉瞬即逝的快感。
辛悅記得自己在美術課上看到過一幅油畫，叫做《馬背上的葛蒂瓦夫人》，當時她隻覺得那個女人很美，別無其他。但這隻是她的錯覺，一顆種子落在了她初開的情欲裂隙之中。
初一的寒假，她忽然發現自己有了一種難以按奈的衝動。
辛悅記得剛放假的時候，她們約出來吃飯，看電影，去遊樂場……一星期之後，一切娛樂活動都重複了至少一次，她們不再出門，而是在家中舉著廣播電視報一行一行搜尋有什麼可看的電視節目。假期如此漫長，如此無聊，這樣的感覺如此不可思議。
春節過後，父母開始上班。辛悅一個人在家橫躺在沙發上，非常熟練地順序按著遙控器上的按鍵。電視畫麵一花，好容易顯示出人影，又立刻被更換掉，幾乎已經跟不上辛悅的手速。二十一個頻道被按了幾個來回，但辛悅一個想看的都沒有。百無聊賴之時，一個念頭從腦海遠端的深井裡爬了出來。
她停止按鍵，電視畫麵停在了電視直銷上，一個胖胖的男子正指著馬桶上的自動衝水潔身器，口中念念有詞。
辛悅放下遙控器，手按在肚子上，緩緩向下滑。儘管知道家裡沒有人，她的眼睛還是不由自主地四處觀望。當手滑倒胯下的時候，她看著窗外馬路對麵的住宅，突然跳起來快步走過去，把窗簾拉上。
隱患也消除了，但是還是有種不安的感覺作祟。辛悅跑回自己的房間，將寫字台上全家出遊時的合影扣在桌上。她退後一步，似乎在用第六感探查有沒有什麼人可能察覺到她的所作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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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愉過後隨之而來的就是負罪感。愉悅和罪惡似乎永遠是一體兩麵，辛悅不能理解為什麼負罪感來得這麼及時，仿佛快樂本身就是一種罪。但感受是真實的，它帶來的痛苦也是真實的。
在辛悅的家庭，性這個概念是不存在的，它從來沒有出現過。以至於在初中課本發下來的時候，媽媽拿著生物課本翻來翻去，嘴裡嘀咕著：“現在的課堂都教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後來學到那一課，辛悅才明白當時媽媽為什麼發牢騷。在這堂課上，老師放的是二十年前的教學片，鏗鏘的語音透著一股革命氣質。但即便如此過時，對辛悅而言也足夠新鮮了。
老師坐在講台前似笑非笑，男生在位子上大呼小叫，女生全都紅著臉，低著頭，卻依然好奇抬著眼，額頭擠出幾道紋。
辛悅對男生的反應有些意外，他們似乎都表現出一副“這些我們都懂，我們都是老手了”的樣子。她覺得自己仿佛並不真正認識他們。
就像母親一次又一次所說的，女孩子長大了，就要提防著男人。男孩子長大了，看女生的時候，腦子裡肯定沒什麼好想法。所以早戀是不可以的。所幸學校裡沒什麼男老師，女老師能更為女生著想一些，把那些男生隔遠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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