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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落感
七層。
風吹得她心寒,從皮肉涼到骨頭的那種寒冷。
她想起自己蜷縮在被子裡,寒氣從腳底順著骨頭爬升到膝蓋的感覺。辛悅對失落感並不陌生,但那時的她感到無比失落。
失落感是一個準時且無法拒絕的客人,它總是在除夕夜、生日前一天的晚上,或者任何課業負擔不是很重的晚上到來。
為了應付莫名襲來的失落,辛悅會先喊上一句:“我要寫日記了別打擾我!”然後門一關、一鎖,音樂一放,躺到床上,或是夾著枕頭,或是直接用手。
瞬間的眩暈過後,她的呼吸緩和下來,像泰坦尼克裡的乘客,負罪感如海水般緩緩升起,將她淹沒。
辛悅喜歡感受來自下麵的刺激,又懼怕負罪感對自己的折磨,但她知道這不是她一個人的問題。在很多個被孤獨折磨得睡不著的夜晚,她能聽到父母臥室門的動靜。輕微的吱呀聲足以傳到辛悅的耳朵裡。通常她會聽到來自一副沉重身軀的腳步聲走進廁所,辛惠誠有意但徒勞地放輕腳步,他以為不會有人聽到,不會把任何人吵醒,但其實他的妻子和女兒都知道他的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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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悅看看表,已是後半夜。她溜下地,站在自己臥室門後,從虛掩的門縫中聽到辛惠誠輕輕關上廁所門,然後是如獲自由一般地放下馬桶蓋的聲音,好像他以為關上了門,裡麵的聲音就傳不出來了似的。
辛悅當然知道辛惠誠不可能是起夜如廁,一個男人怎麼會放下馬桶蓋如廁呢?她聽不到廁所裡麵的聲音,但不出三五分鐘,就傳來衝水聲,門又被小心地打開,沉重的腳步聲回到了臥室,每兩步之間還夾雜著一次放鬆的呼氣。
辛悅想起生物課上的那段老舊的科教片,男生陰陽怪氣地大呼小叫,以及課本上雖然是手繪、但是細致到不敢細看的男性生殖器剖麵圖。
也許男人更無法抵擋性衝動帶來的吸引力,就像那些男生無法抵擋去和周莉這種發育過早、身高腿長的女生搭訕的衝動一樣。但令辛悅意外的是,似乎百毒不侵的母親其實也隻是肉體凡胎而已。在爸爸出差的日子裡,辛悅在深夜依然會聽見腳步聲,以及廁所門小心關閉的哢噠聲。
她無法抑製自己的好奇心,於是脫了鞋走出臥室,每走兩步,就側耳傾聽從廁所門後傳出什麼動響沒有。大約距離那扇隔離父母小秘密的門還有七八步遠的時候,她聽見一陣急促的呼吸聲,緊接著是一陣輕微的低吟。那是辛悅再熟悉不過、卻從未聽媽媽發出過的陶醉的低吟。
聲因被門扉減弱了一大部分,但辛悅依然感到刺耳,她連轉身的勇氣都沒有,一步一步退回到臥室中,將自己埋在被子裡。腳底的涼氣傳到了膝蓋,讓她有些發抖。一兩分鐘後,廁所門打開,少卿,臥室門關閉。
辛悅覺得自己被謊言欺騙了,完美的家庭、完美的母親,都是虛假的帷幕,內外都畫著華麗的圖案,外麵給外人看,裡麵給自己看。
某一天,辛悅看著自己QQ界麵下邊緣的放大鏡圖標,忽然想到,也許自己可以搜到些什麼。但在開始之前,她還是被一股自然而然的束縛感攔住了。
這是錯的吧?這是不正經的行為吧?誰知道你會認識什麼人?
但是在網上認識的人,隻要不見麵,誰能把你怎麼樣呢?
周莉被那麼多男生圍繞,誰把她怎麼樣了?
誰有資格攔住我?誰有資格說什麼是不正經的?
爸爸?媽媽?他們也是虛偽的人,他們沒有資格。
辛悅決定改變。她決定邁出一步,無論步子多大,無論邁向哪裡。
她加入的第一個群是以“交友”為關鍵詞搜出來的,那一大片包含“交友”二字但又各不相容的群名讓她眼花繚亂,而且遠不止這麼多,頁碼上有十頁,十頁後麵還有省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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