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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層。
靈魂出竅感消失了，她的精神和肉體終於完整而緊密地結合在一起。辛悅忽然覺得這個時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真切。
我在自殺，這是真正的自殺。
在辛悅的記憶裡，自己的靈魂和肉體似乎天生就沒有完全重合，仿佛電視裡的重影，永遠差著那麼幾毫米。因而總會或多或少有冷豔旁觀的感覺，但有一段時間，她覺得無比真實，靈魂和肉體完美重合，每一個瞬間都有切實的參與感。在那段時間裡，她策劃出了一整套計劃，足以毀掉趙越、周莉和張彬。
“老師，我覺得咱們應用展學生互助的方式提高平均成績。”辛悅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李老師的表情如同大喜過望。
“你想的真遠！”她摸摸辛悅的頭，“不愧是我的班長。”
於是在李老師的助推下，這個思路得以成為現實，甚至獲得了年級組的好評，據說校長在考慮推行到全校所有班級。因為這樣做可以減少老師補課的壓力，將一部分工作分到優等生身上。
對學生而言，中等生根本不需要參與，差等生跟誰補課都是補，跟同學一起反倒可以放鬆一些，自然不會有意見，唯獨成績好的學生怨聲載道。但是學校太喜歡這個思路，才不在乎那幾個學生怎麼想。
於是轟轟烈烈的學生互助活動就此展開，辛悅作為功臣，在李老師那裡指定了一個同學，就是趙越。
這件事讓周莉有點出乎意料，她湊上前來問辛悅：“你和趙越很熟嗎？我以為他和所有人都不熟。”周莉已經很長時間沒和辛悅說上話了，一天到晚和張彬膩在一起。辛悅覺得這麼久了還能膩成這個樣子，可能還沒做過吧。
“老師指派的，我能說什麼？”辛悅沒看周莉，隻盯著自己的課本。
趙越的沉默是一貫的，即便辛悅主動和他交流也打不開他的話匣子。也許他的性格就是如此，但這並沒有對辛悅造成什麼障礙。她的目的是羞辱趙越，而在羞辱開始之前，必須要和他混熟，就算沒有特別熟，也要比其他人更熟，如此才能讓他放下戒心。
辛悅一直跟抽煙的男子說趙越有多惡心，有多齷齪，但是這並不是真話。所有的陰暗麵都是辛悅猜想的，而她是故意向這個方向猜想的。她要把這件事偽裝得冠冕堂皇、理直氣壯，因為她真正的阻力是自己的膽怯。
趙越是她欽定的犧牲品，因為他和另外一個人太像了，他的內斂和壓抑，與另一個人如出一轍。他們一定有著相同的心思，有著一樣的齷齪思想。辛悅內心中的暴力欲在呼喊，她有憤怒要發泄，她需要有懲罰的對象。如果懲罰不到另外那個人，就用趙越頂替。
在期末的時候，趙越成績有了大提高，這對老師、對班級都是件好事，但對辛悅而言是無意義的，至於趙越自己，成績提高與否都不會有任何改變。辛悅沒有告訴抽煙的男子她想乾什麼，但是她的確透露了自己想在寒假組織一次旅遊。她在期末考試後告訴趙越：“我們幾個一起出去旅遊一次吧？”
“都……誰啊？”趙越的語氣有些猶豫。
“張彬周莉，趙小帆。”為了顯得這次活動不全是交際性人士，辛悅加上了這個她不喜歡、但也沒什麼太大意見的女生。
“哦……”趙越似乎還沒提起興趣。
媽的，這樣我豈不白受罪了？辛悅隻能亮出底牌：“李老師也去。”
“李老師？”他提起了興趣，但有意壓住了一點。
辛悅聽出了趙越語氣的變化，於是順著說下去：“是啊，李老師對旅遊很有興趣呢，人也不多，我們可以跟老師多接觸接觸，下學期也許能開點小灶呢，你說是不是？”她的胳膊肘頂了頂趙越的側肋。
“是，是有道理。”
就差一層窗戶紙了。辛悅露出笑臉，專用於展示和朋友親密無間的那種：“李老師多漂亮啊，是不是？我可喜歡李老師了，你是不是也喜歡？男生都喜歡她的對吧？她還跟我說，希望你下學期好好表現，她很期待喲。”
趙越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笑容：“那……去哪兒啊？”
“還沒想好。李老師定。”辛悅大功告成，把椅子向後一推，站起身，“那說好了啊，沒有家長，就咱們幾個和李老師。”
“好，好……”
趙越答應後，辛悅才把旅遊計劃告訴周莉和張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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