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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偉總是有辦法發現人心的變化。他的記憶力非常好，尤其是關於人的記憶。他早就知道如何利用這個技能來為自己創造優勢。既然周旋於人際關係的蛛網中，就不能不明真相地迷失在其中。
每隔一段時間，他就會回憶一遍自己經常接觸過的人，將他們近期的言行與更早的記憶對比，找到他們的變化，分析其中的原因，理清因果關係。他發現一些人逐漸出現了一些變化，而這些人正是韓衛銘欽點的親信。他們變得更加積極主動，有時甚至給馮偉一種用力過猛的感覺。兩個月之間，先後有四個人的態度在涉及到對韓衛銘的評價，對公司發展的展望，以及韓衛銘本人在場的時候，都變得更加正麵，甚至有點盲目樂觀。
馮偉意識到自己不是唯一一個得到韓衛銘高評價的人，想必也不是唯一一個被韓衛銘拉到辦公室裡許以好處的人。這讓他一直保持清醒，不會像那些人一樣被各種好處衝昏頭腦。
但是總有一種被束縛感讓馮偉渾身不適，就像腰肌勞損，深層肌肉的持續酸痛，令人坐立不安，卻怎麼也揉不到。
馮偉可以到酒吧去逃避，那裡是一片淨土，那裡有付曉。
付曉很特別，她沒有試圖從馮偉身上索取任何東西。她沒要求馮偉對她忠心，沒要求馮偉為她花錢，甚至沒要求馮偉在周末陪她逛街。他們在酒吧相遇，在酒吧表白，在酒吧交往。舒緩而悠閒，平靜而美好。
他們閒聊，偶爾抿一口酒，沒人一杯接一杯地灌，也沒人不停勸酒，隨性是唯一的準則。然後付曉去演唱，馮偉閉上眼睛，仿佛靈魂出竅，在悠揚的異國旋律中，在付曉的聲線編織出的幻境中飄蕩。每首歌結束，付曉都會望向馮偉，調皮地揚揚眉毛。而馮偉則麵帶微笑，點頭致意，同時像欣賞高端音樂會的上流紳士那樣禮貌而做作地鼓掌。幾首歌結束，付曉又會端著酒杯回到馮偉身邊。兩人安靜地注視對方，默契地抿一口酒。
也許她是因為被人傷了，對感情失望了，馮偉沒詳細問過，畢竟付曉也沒有細問過馮偉的感情史。“做你女朋友啊？”如此一句話，就簡簡單單地組成了一對不可思議的情侶。
“對我沒什麼期待嗎？”馮偉問她。
“想要我期待你什麼？”
“對男友的各種要求？”
“你喜歡被要求？”
“不喜歡。”
“所以我沒要求你啊。”
“別的女人總是有很多要求。”
付曉擺出一副看透機密的表情：“噢！還是有過女人。”她伏低身子，指著馮偉，“你之前可說沒有。”
“我說我沒對象，沒說沒有過對象。”
“可恥而無法反駁的詭辯！”
“三十多了，要是從沒談過，你不覺得這種人會變得非常膈應嗎？”
“我隻能說，你冷靜而恬不知恥的樣子將我迷得七葷八素。”
“隻是覺得你是個很難得的女生。”
“如此難得，還是被你得到了。”
“是你送上門的。”
“那我走了？”
“不多留會兒？”
“別鬨，該演出了。”她喝乾酒，探身親了馮偉的臉頰，“酒氣熏死你。”然後蹦蹦跳跳上台去了。
歌聲再次響起，馮偉閉上眼，心裡想著這種平靜輕鬆的關係會持續多久。沒有情侶能如此持續下去，蕉葉覆鹿，快樂都是幻覺，一切美好終將消失，付曉最終也會回歸社會給女人的定位上去。而馮偉在紛繁複雜的人際網中翻滾，除了隨時可能崩壞的表麵交情，什麼也得不到。
不過事實依然出乎他的意料——他料到了結果，但沒料到來得這麼快。
幾周後，馮偉聽說因為虧損，總公司要在年底請人來做審計。為了安撫上頭的各位領導，韓衛銘組了一個飯局，還竭儘所能邀請到了幾位董事，馮偉也跟著作陪。這頓飯吃到快半夜，好不容易陪各位董事喝到位了，送走了他們，馮偉結賬回到包間：“韓總，我讓前台叫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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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總卻跟馮偉說：“先別急著回家，咱們去個地方。”
“哪兒？”
到了才知道，韓衛銘帶他去的是一家著名夜總會。“全市最牛的。”韓衛銘這麼跟馮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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