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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下午，方正道站在方滸的學校門外等李老師。
秋風蕭索，發黃的樹葉陸續從樹枝上飄落下來，又被環衛工人掃到便道上堆成一個個墳頭一樣的小鼓包。不遠處有個乒乓球台，幾個孩子爭搶著拍子。方滸看著他們上躥下跳的樣子，想到的並不是方滸，而是自己曾經是否也曾像他們一樣活力四射。但他沒有找到類似的記憶。
他在距離校門稍遠一點的過街天橋附近溜達，順腳踢散路過的樹葉堆，看著緊閉的鐵柵欄門，又看看旁邊被擴寬的馬路，不由得感慨，時代真是變了。曾經的方正道仿佛在胡同裡穿梭的野老鼠，儘管他就讀的那所小學早已經被拆掉了，但是他還記得那一片胡同的格局，還記得校園旁有一個被封起來的防空洞，僅剩一條黑漆漆的地下通道可以走人，他經常在放學後去那條黑漆漆的地下通道裡溜達，想通過自己嚇唬自己來尋找刺激。
他還記得十歲時的自己下到那條通道裡，借著裡麵唯一一個低瓦數燈泡的亮光，他看到一個可能已經上中學的高大的男生和一名身材嬌小的女生在通道中央。方正道立刻停下腳步，悄麼聲地退後到樓梯拐角處，探頭偷偷看著他們。他看見女生靠著牆，男生扶著她的腰，二人你儂我儂，嘴唇緊貼在一起。地道裡昏黃的燈光讓兩人的身影顯得迷離。
方正道第一次看到男女接吻，他本可以轉身走開，但是他更想看下去。那名男生已經不安於僅限接吻，甚至將手伸到女生的衣服下。
方正道張大了嘴，他沒想到看到的已經遠超自己的想象，這就是傳說中的性啊。他不禁輕哼了一聲。
“誰？”男生望向方正道，女生驚叫一聲連忙放下衣服，一邊整理一邊向另一個出口跑去。
方正道本想回頭跑掉，卻腳下一崴，靠在了牆上，這下自己被對方看了個真真切切。
“你丫不想活了？”對方大喝道。方正道渾身發抖，他趕忙爬上樓梯跑掉，身後憤怒的男生還在詛咒：“我知道你那學校的！你哪班的？你聽著，等我找到你的，我要把你打到後悔生出來！”
方正道眨眨眼，秋風害他眼睛流淚。
當李穆從遠處走來的時候，方正道沒想到她就是方滸的老師。他以為這是一個找不著北的人向他問路。在方正道的印象裡，教師群體裡不會有這麼有吸引力的成員。他對教師的印象就是老和土。而李穆這麼好看的女人如果是教師，一定會被扣上害學生胡思亂想不好好學習的帽子。
李穆穿著一件長長的風衣，顯得非常纖細。她卸下挎包，給了他一個燦爛的笑容：“方先生您好。”
“您，您好。”方正道趕緊回應。她對學生會這樣笑嗎？他心裡不停地活動著，是不是有很多男生暗戀她？方滸會不會也暗戀她？
“抱歉讓您久等了，我們去我辦公室聊吧。”她伸手為方正道引路。雖然校門口近在眼前，但是這個動作還是顯得非常禮貌且優雅。她接著說：“您也知道，中學不像大學，外人不讓進的。我帶您進去就好了。”
進到辦公室裡，李穆請方正道坐下，給他沏了杯茶，然後才脫下外套。方正道注意到她纖細的腰身，又立刻把目光移開。他怕李穆注意到自己瞄著她的腰，於是低下頭，看著杯子裡的茶葉。
李穆坐下來，看著方正道：“這一陣您肯定非常辛苦吧？”
方正道抬起頭，李穆的眼睛正望著他。“還……還撐得住。”他感到疲憊不堪，但是他不能崩潰。因為對方不是自己的家人，甚至不是熟人，通常來說，除了家人，誰都不是可以發泄壓力的對象。可惜方正道的家庭也不是可以發泄壓力的地方。離婚前，方正道的壓力無處發泄，離婚後更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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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穆非常平易近人，似乎還試圖扮演心理醫生的角色，為方正道減輕壓力。但對他而言，李穆能給方滸補補課，就已經是最好的支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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