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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次因論文而起的激烈爭吵之後，陳述昇和艾鈺宸就極少交談，直到畢業典禮後即將離校的那天。
三年來，陳述昇推導隱形方程寫滿了幾百個本子，裝了兩個大紙箱。他又花了幾個月時間整理這些手稿。終於在畢業前交給了艾鈺宸。
“你真不要了？”艾鈺宸看著那兩個紙箱子，仿佛懷疑其真實性，過一小時就變成一股煙消失了。
陳述昇看得出艾鈺宸內心的渴望有多強烈。看著他的眼睛，三年來的交情，對艾鈺宸人所有的了解也沒有讓他看透。那種看似熟悉實則陌生的感覺讓陳述昇覺得心痛，他知道自己已經仁至義儘。
“我隻有手稿，係裡的計算機太難申請。現在全給你，以後你想怎麼發文就怎麼發，我不會找你麻煩。”
“這一年多，我幾乎沒參與過。”
“別說了，沒關係。我的論文也是剽竊了你的推導。”
“那個推導，傻子都會……”
“但是能想得出的必須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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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我還是不懂，你放棄的可是——”
“係裡推薦我去中科院數學研究所，家裡對我不回去種地也沒那麼大意見了……我已經很滿足了。其他的……就當是我急於獲利的代價吧。”
“那……祝你升遷順利。”
“沒那麼快。家裡給我安排了相親，我先回家。如果順利，可能很快就結婚了……祝你和百裡暮幸福。”
艾鈺宸沒有說話，他擁抱了陳述昇。陳述昇拍拍他的後背，也沒再說什麼。他們就這樣各走各路，再不過問對方。
之後，陳述昇沒有很快離校，他想見見百裡暮，和她再聊一聊天。但是他的願望卻落空了，百裡暮不願意出來。陳述昇聽得出電話裡的百裡暮對自己很有意見，他知道是因為論文的事。
“祝你工作順利，你快回家去吧。”百裡暮說道。在陳述昇聽來，這句等於是：趕緊滾吧，我不想再見到你。
“咱們好歹也朋友一場，我想……請你……
“不用了。”百裡暮急忙說，“我們訂婚了你也是知道的。”
“是的，可是——”
“請不要打擾我們的生活。”她掛斷了。
陳述昇躺到睡了三年的宿舍硬板床上，感覺自己像個傻逼。他完全沒想到百裡暮竟然如此討厭自己。他還記得第一次和她交談是在食堂，她帶著一點點害羞的笑臉非常可愛。而現在……“請不要打擾我們的生活”。
陳述昇苦笑了一聲。
荒誕，真他媽荒誕啊。
輸家永遠是輸家，贏家永遠是贏家，從一出生就注定了。
人家艾鈺宸天生一副好命，得到了百裡暮，又得到了隱形方程。你呢？陳述昇啊陳述昇，你出身貧農世家受儘了辛苦煎熬，上個大學都全家反對，然後呢，不但辛辛苦苦三年最後把成果雙手送給艾鈺宸，連傾心已久的女人都變成人家的妻子，還請你不要打擾人家的生活。
你這個一輩子的輸家。
深夜，艾鈺宸也沒有回來。陳述昇知道他一定和百裡暮乾柴烈火去了。他一個人靠在床頭，完全睡不著，又什麼也不想乾，隻是這麼發呆。
一輩子的輸家。他腦子裡回蕩著這句話。一會兒是艾鈺宸的聲音，一會兒是百裡暮的聲音。聲音如此真實，仿佛他們真的這麼說過。
也許確實說過吧，隻是沒當著我的麵。陳述昇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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