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也死了？”
“司機？”蘇皖似乎又想起了什麼，冷笑一聲說道，“死了。”
“你真是太幸運了。”
“我是死過一次的人。”蘇皖看著這個坐在橋邊護欄上的男人，“對於你這個正要赴死的人，你覺得我會說些什麼？”
“哦……生命寶貴，不要想不開？”
“你想開了嗎？”
“我……”他低著頭，像是在審視自己的內心，“我覺得好多了。”
“想下來了嗎？”
他點點頭，笑得有些窘迫：“可笑的是現在我開始害怕了，剛才我還一心想死，現在連從欄杆上下來都打哆嗦，怕一不留神掉下去。”
蘇皖笑了一聲。
“你的笑聲很好聽。”
“是嗎？”
“我想可不可以留你一個電話？也許，以後能一起出來聊聊？”
蘇皖衝他微笑：“看來你確實想明白了。還哆嗦嗎？”
“有點。”他不好意思地笑了幾聲。
“我來幫你。”
“謝謝。是表示你同意了嗎——交換電話？”
“我考慮一下。”蘇皖走到他身後，伸手將他推下了橋。
他沒有來得及喊出聲音，驚愕封住了他的口。水麵上發出了咚的一聲響，水花散開，零零散散的水聲像是稀稀拉拉的掌聲。
“我看還是算了吧。”蘇皖將手掌往裙角上抹了抹。剛才剛推到他的後腰，那一圈肥肉讓她惡心。
胖子在水裡掙紮，但很快嗆了幾口水，叫喊都沒來得及。他沉下去，無論怎麼劃水，都沒能幫助身體浮上來，甚至沒有在水麵製造出多少漣漪。他不可能上來了。很快他的肺裡就會被灌滿水，然後窒息，失去意識，死亡。
蘇皖看著漣漪消失，手開始顫抖，腿腳也變得無力。她慌忙扶住欄杆才勉強沒有跌倒。她顫抖著，血液衝撞著額頭，呼吸中夾雜著不可自控的低吟。這是興奮還是驚恐，她自己也說不清。
她花了一小時才回到住處，花了半分鐘才將鑰匙插進孔裡，鑰匙串嘩啦啦地響著。她推門進屋，走到客廳裡，沙發旁的落地燈亮著，那個男人靜靜地坐在那裡，手裡捧著一本很厚的心理學著作。
“我辦完了。”蘇皖的聲音依舊有些顫抖。
“等了你很久。”男人說。
“對不起，我，我太……”
“還是感覺很艱難，對不對？”
蘇皖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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