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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兆璃也有氣急敗壞的時候。他幾乎可以說服任何人——除了心理協會的大師之外的任何人。當他無法說服大師的時候，就會氣急敗壞。
他已經說不清是第多少次失敗了。無論單獨遊說還是召集會議，每一次都無功而返。最讓他氣急敗壞的一次會議是在協會要求每位大師銷毀各自法典分冊之後三年。年終的成果彙報會在南京郊區的一座西式莊園內召開。這裡原本是羅鬆大師的私人宅邸，在他死後，心理協會乾脆將這裡劃歸協會公有，因為這裡的環境和裝潢實在是太好了。此意見一出，大師們紛紛表示讚成。
蘇皖站在兆璃身後環視著房間，十三把椅子空了兩把，另外十位大師有的兩兩交談，有的閉目養神，還有幾個似乎對兆璃尤為不滿，毫不掩飾地瞪著他。
蘇皖以為在會前就會爆發什麼口舌之爭，但是並沒有。忽然座鐘一響，會議即刻開始。每個人都彙報著各自的研究方向和研究成果，以及對下一年研究經費的預估。會前頗具火藥味的局麵變得讓人昏昏欲睡，和以往的例會毫無二致。
輪到兆璃彙報的時候，蘇皖幾乎都要睡著了。因為他的姓氏字母實在太靠後了，每次都是最後一個。兆璃用著催人入眠的音調緩緩彙報了自己的工作和次年預算，然後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等待著。
“都說完了。”兆璃對麵的一名老者用指節敲了敲桌子，讓大家都清醒清醒。他操著濃重的四川口音繼續說道：“說說你吧，兆璃。”
“我怎麼了？”
“你這兩年有點煩人啊。”此話一出，其他人都幸災樂禍地笑起來。
兆璃歎了口氣：“格局變了，守著老套路，會出事的。”
“要不是你瞎胡鬨，什麼事也出不了。你身為協會的大師之一，當年手持法典分冊宣過誓的。怎麼現在那麼想跟那個導師混了？你這幾年成果有限，時間都花在胡思亂想胡說八道上了。”
“格局變了。”兆璃隻是重複。
“什麼格局？是你的心變了。我勸你別想那些事情，法典不外傳。還不是時候。”老人清清喉嚨，“一個莫凡已經夠我們受的了，不能在這個時候動搖信念，把法典拱手讓人。”
“導師並不想奪走法典。導師是學者，學術交流各位總不會排斥吧？”
“不要忽略莫凡的問題。他是你的學徒，你沒管好他。現在他殺了羅鬆和歐陽姝，搶走了你們三個的分冊，殺人盜書是他的罪過，但是也是你的責任。”坐在桌子遠端的年輕心理醫生高聲說道。
“韓風，你小小年紀，終於有機會吼我，是不是很過癮？”兆璃語氣中充滿不屑，甚至沒有看對方一眼，“莫凡叛逃是我的責任，所以我才一直致力於將他緝拿。這件事我從未停下。”
“莫凡唯獨不殺你，我看就有蹊蹺。”韓風說著拍了下桌子。
“三次測謊你沒參加嗎？”兆璃也抬高了聲音，“你是懷疑我，還是懷疑在座的各位大師在對我測謊的時候都放水了？”
韓風撇了撇嘴，臉歪向一邊，不說話了。
兆璃看著在座的其他人，嚴肅地說道：“現在是非常時期。莫凡是我見過的最具反社會、反人類人格的殺人狂，而且他的悟性非常高，每次行凶都會改進手段。我們尚不知道莫凡背後還有什麼勢力，但一定不是導師。”
“為什麼？”老人問。
“導師對心理協會幾乎一無所知，隻是聽說過法典而已。法典多少也算是一個小小的傳說，他知道也是正常的。而且我試探過他，他沒有說謊。”
“測謊是不準確的。”
“是的。但是我還是相信他。”
“導師與此無關最好，我們現在正需要儘可能減少麻煩。”
“文本已經銷毀了，法典隻存在於我們的記憶裡。莫凡就算有人指使，也沒有行動的必要了。”韓風說道。
“然而，”兆璃打斷他的話，“兩名大師已死，如果不追回莫凡手裡的分冊，法典永遠不能完整，裡麵的智慧就隻有失傳的份。況且法典終究要成書，屆時莫凡還會殺回來。投靠導師是最穩妥的，武夫的人有能力對付莫凡。你們也去過‘迷宮’，沒人能隨意進出那裡，莫凡也不可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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