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要是真認識外賓，倒是請過來給大夥兒看看？」
馮柳嬋大聲宣揚著亨特先生的高貴身份。
「亨特先生可是連市長都要親自接見的尊貴人士，能是你們這些敵特能巴結的？」
她吹牛的這會兒，別的不知情的服務員，把菜給福寶上來了。
小傢夥一看那油汪汪的溜肝尖、香噴噴的豬肉燉粉條，饞得口水都流下來。
「福寶，給你整一碗大拌飯，多吃點。」
周愛芳與韓清明低聲說了幾句話，轉頭事不關己地給福寶拌上一碗飯。
福寶一看有好吃的，樂顛顛地埋頭吃起來。
嗯~溜肝尖可真香，紅燒肉晶瑩剔透，一點都不膩，再來一勺豬肉燉粉條。
這碗大拌飯別提多香了。
等他們吃完飯，一定要再要兩個肉菜，拿回去給爺爺他們吃。
韓清明看了眼還在發懵的秦臻書，心說知識分子遇上這種人，真應了那句老話。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在長白山懸崖上三年與世隔絕的生活，讓他們養成不能暴露身份的敏銳性。
雖說現在已經不一樣了，甚至有消息透露，上級要將鄧驅虎作為典型，宣傳到全國。
但韓清明在沒有得到明確指示前，還是不會刻意宣揚他們的身份。
「同誌，你要是覺得我身份有問題，我跟你去派出所，你把我同事的鋼筆還來。」
韓清明最後給馮柳嬋一次機會。
可馮柳嬋往後一蹦，就知道這支鋼筆來路不正。
不然他咋會派出所都敢去，卻不敢讓人看見這支鋼筆？
「你可別當我是好糊弄的，你想讓我們娘兒倆單獨跟你出去？門兒都沒有！各位可都聽見了，這個敵特現在怕了！想把我們騙出去殺人滅口！」
韓清明深吸口氣，拉著秦臻書坐下。
「那既然如此，就等公安過來吧。——秦教授，你先吃飯。」
周愛芳把一碗飯推到秦臻書麵前，胳膊肘兒推推他的胳膊。
秦臻書不舍地看著那支鋼筆，卻聽話地端起碗來吃飯。
油汪汪的溜肝尖一入口，他眼睛一亮。
對吃喝一貫不上心的科研人，吃到這樣的美食，也忍不住多扒幾口米飯。
「大夥兒都看看，這幾個敵特知道身份敗露，他們這是最後的晚餐！」
馮柳嬋叫囂著，煽動周圍的顧客，恨不得現在就有人來揍他們一頓。
可揚花鎮的居民文化水平都比較高，剛才被她大嗓門喊呼住。
現在尋思過味兒來，仔細打量韓清明幾人，愈發覺得不對勁兒。
「那人頭上戴的不是軍帽嗎？綠栽絨的雷鋒帽，還有個大紅五角星。」
「那他就是當兵的啊，那婦女沒事兒吧？當兵的也敢說是敵特？」
「拉倒拉倒，跟咱們沒關係，快躲遠點兒。」
馮柳嬋喊了半天，顧客們要麼起身離開，要麼各吃各的，沒人再多看她一眼。
她喊得嗓子冒煙兒，卻沒達到預想中的結果，十分不服氣。
「這群膽小怕事的廢物。——服務員！公安還沒來嗎？！這敵特你們抓不抓了？！」
服務員掀開後廚簾子，身後跟著個黑著臉的方臉男人。
「經理，就是這個女同誌，說他們幾個是敵特，非要報公安。」
方臉男人點點頭，表情嚴肅地看了眼馮柳嬋，眉頭緊鎖。
又看看吃飯的福寶他們，看到韓清明帽子時，眼角一抽抽。
「同誌，不好意思，這情況我也沒想到，我這就讓她們離開。」
國營飯店的經理都是有國家乾部身份的正式職工，經常要去黨校學習的。
他一眼就看出韓清明身份不一般，連忙說好話。
麵對突發事件，是得罪一個不講理的婦女，還是得罪一個部隊軍官，他還是分得清的。
「啥意思？趕我們走？你這個經理隻怕也是一夥兒的敵特！大夥兒快來看啊！這群敵特分子潛伏在我們揚花鎮，現在要攻擊我這個人民群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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