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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藩王宗親,豬一樣的東西!”李時珍啐一口,恨恨道:“還特別能生孩子!”
站在大明百姓的立場上,就沒有不憎恨宗室藩王的,也難怪李時珍如此激憤:
“他們就因為有老朱家的血統,便可以一代代享受朝廷的奉養,還仗著皇室宗親的身份大肆圈占土地,掠奪人民,現在他們差不多二十年人數就能翻一番,再過幾十年,這大明朝不亡國才怪!”
說著李時珍忍不住質問道:“這是老百姓都明白的道理,為什麼朝廷就是看不到呢?”
“朝廷怎麼看不到?老夫的前任林中丞,在嘉靖四十一年的奏章裡,就說得很清楚了。天下供應京城和九邊的糧食每年四百萬石,但供應各王府的糧食,每年卻有八百萬石。每年朝廷開支的最大頭,就是供養這些宗室,具體到地方上,山西每年存留稅糧一百九十萬石,但當地王府消耗的糧食,卻有三百多萬石,河南省存糧九十四萬石,當地藩王消耗糧食,卻有一百九十多萬……”
“也就是說,如今山東、河南、山西、陝西四省,全部稅賦稅用來養活宗室,也是遠遠不夠,哪還有錢去興水利、救民生?到時候稍有天災,就是大禍臨頭啊。”海瑞喟歎一聲道:
“這麼明顯的事情,就像屋子裡闖進來一頭大象,滿朝諸公能看不到嗎?他們也看到了也著急,嘉靖四十四年頒布的《宗藩條例》,就是林中丞等諸公不懈努力的結果。該條例共六十七條,核心有兩點,一是嚴格限製藩王的妻妾人數,哪怕納妾也必須吏部批準,所有非妻妾所出子女,均不予賜爵。二是減少藩王的俸祿,削減王府開支。”
“此次改革力度不可謂不大,也確實減輕各省的壓力,但百姓的負擔並沒有減少,反而加劇了。”說到這兒,海瑞那張總是鬥誌滿滿的臉上,罕見的露出了挫敗的神情。
“為何?”李時珍不解問道。
“被朝廷削減了俸祿開支,藩王們心懷不滿,便自己從老百姓身上找補,他們利用自己皇室宗親的身份,用各種手段侵占民田、接受地主投獻,無法無天、大肆兼並,這才逼得百姓紛紛流亡啊。”
海瑞鬱悶道:“而且這次,朝廷和地方都不願再趟這渾水了,反正最後受苦的是老百姓。”
“不錯,藩王之禍並沒有好轉,反而愈演愈烈。”李銘頷首道:“不解決他們,這場危機根本無解。”
“你有什麼好辦法?”海瑞瞥一眼李銘。
“我真沒有。”李銘兩手一攤道:“這種事,放眼天下,也隻有海公能解決了。我小孩子家家的,也就隻配給您老搖旗呐喊。”
屋裡頭,忽然響起老太太的咳嗽聲,顯然是不願意她兒子趟這渾水。
“奶奶您放心,我們就是說閒話的。”李銘忙笑道:“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海中丞轄區內又沒有藩王,他就是想管也管不著啊。”
“嗬嗬,好孩子,別嫌奶奶多嘴。”謝氏不好意思的笑了,對李銘道:“奶奶跟你說,老一輩有句話,叫外人別摻合家務事。老婆子想宗室姓朱,跟皇帝一家,遠近親疏擺在那兒,你也好汝賢也好,終究是外人,摻合不出個好來的。”
“哎,奶奶,我記住了。”李銘忙笑著點點頭道:“咱不管了。”
他今天是來看喜,不是來添堵的,橫豎現在海瑞也管不著宗藩的事情,隻是起個話題,以後有機會再聊吧。
三人便略過這個讓人不安的話題,李時珍問李銘,自己能為即將到來的小冰河做點什麼。
“能做的太多了,不比孟河先生少。”李銘笑笑,沉聲道:“大災之後有大疫,未來的瘟疫不會少,江南醫學院研究的那些項目,每取得一項成功,將來就能多挽救幾十上百萬人。”
原先吳淞口的水流緩慢如鏡,甚至因為受到長江來水的逼迫,還會出現倒流……船能不用帆櫓就被水流送向上遊好大一段。
結果太湖來水無處宣泄,隻能漫過河道,流向地勢低窪的浦東一帶。
汛期時,大半個浦東都會被淹沒。倘若再遇上台風導致海水倒灌,整個浦東都會變成澤國。
待到枯水期大水退去,這裡又會變成沼澤一般的爛泥地,不然位置如此優越的浦東大片土地上,也不會幾乎沒有人煙。
但俱往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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