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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娜雙手捧著震動不停的手機，整個人僵在茶幾旁，屏幕上的“老大”兩個字閃爍個不停。
平時在談判桌上殺伐果斷的沈總，這會兒連按下接聽鍵的勇氣都沒有。
餐廳裡，楊浩傑摘下一次性手套，慢條斯理地拿紙巾擦著手上的油漬，看著她這副慫樣，忍不住樂出聲。
“接啊，你平時不是挺能說的嗎？”
“你還笑！”沈娜急得直跺腳，壓低嗓音吼他。
“這可是你媽媽，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萬一說錯話怎麼辦？”
手機還在孜孜不倦地連環震動，大有不接聽就不罷休的架勢。
沈娜大拇指懸在紅色掛斷鍵上方，惡狠狠地威脅：“你再不過來，我直接給掛了啊！”
“別別別，祖宗。”
楊浩傑幾步跨過來，從她手裡抽出手機，指尖在綠色接聽鍵上劃了一下，順手按下了免提。
沈娜嚇了一跳，條件反射般地往後退了兩步，直接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抱住膝蓋，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她連大氣都不敢喘，豎起耳朵聽著手機裡的動靜。
“喂，媽。”楊浩傑把手機放在茶幾正中間，自己也在旁邊坐下。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氣十足又透著幾分溫和的女聲，帶著濃濃的川渝口音。
“你個臭小子，這都幾號了，之前不是說要帶娜娜回家吃飯嗎，人呢？”李秀蘭開門見山，半點廢話都沒有。
楊浩傑看了沈娜一眼。
沙發上的人拚命衝他擺手，嘴巴張合，無聲地比劃著：“別說我在旁邊！”
楊浩傑強忍著笑，對著手機慢吞吞地回話：“最近公司有點忙，這不是還沒顧得上嘛。”
“忙忙忙，一天到晚就知道忙！”李秀蘭在電話裡數落起來。
“你知不知道你爸為了迎接娜娜，把家裡裡外外打掃了三遍，連沙發縫裡的灰都拿牙簽剔乾淨了！”
聽到這話，沈娜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
打掃三遍，連沙發縫都剔了？
這份重視程度，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
李秀蘭的抱怨還沒停：“還有啊，你爸前幾天專門跑去鄉下，挑了兩隻最精神的土雞買回來，就養在咱們家生活陽台上。“
“說要等娜娜來了，給她燉正宗的老母雞湯。”
“結果你們遲遲不回來，那兩隻雞天天在陽台上叫喚。”
“再不回來，雞都餓瘦了，到時候燉出來的湯還有什麼油水！”
楊浩傑實在憋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沈娜急得在下麵直踹他的小腿，用口型警告他：“嚴肅點！”
楊浩傑清了清嗓子，試探性地問：“那……要不我們明天回去？”
他一邊說，一邊用詢問的口型看向沈娜：“明天？”
沈娜一聽，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明天太倉促了。
第一次登門拜訪，要穿什麼衣服，要帶什麼禮物。
保健品買哪個牌子，煙酒要選什麼檔次，這些她統統都沒準備！
怎麼能就這麼兩手空空地過去！
另一邊的李秀蘭語氣一轉，變得興致勃勃：“對了，你還沒告訴我，娜娜能不能吃辣？”
“聽說川渝那邊的女娃子，應該都很能吃辣吧？”
楊浩傑轉頭看向沈娜，挑了挑眉。
沈娜瞪著他，警告他別亂說話。
“能啊，太能了。”楊浩傑脫口而出：“她平時最愛吃辣，無辣不歡。”
“那就好辦了！”李秀蘭高興地拍了一下大腿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
“我這幾天連菜單都擬好了，水煮肉片、麻婆豆腐、辣子雞丁、泡椒牛蛙。”
“哦對了，還有你爸拿手的粉蒸肉，這次我讓他多放點辣椒麵！”
聽著這一連串的菜名，沈娜咽了口唾沫。
這些菜平時在外麵吃吃還行，但在準公婆家裡，萬一吃得滿頭大汗、形象全無，那得多丟人。
可是，聽著電話裡李秀蘭那股子熱乎勁兒，那種接地氣又真誠的期盼，沈娜心裡的慌亂慢慢被一種說不清的暖意代替了。
平時接觸的都是商場上的虛與委蛇，這種純粹的家庭煙火氣，她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了。
楊浩傑看著她，再次用口型問：“明天？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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