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我們在見證曆史,而曆史…從來不在乎今天是不是聖誕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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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一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晨光還沒有撕破波托馬克河上空厚重的雲層,莊園主臥那扇高大的十九世紀法式雙開拱窗外,幾株光禿禿的弗吉尼亞櫟樹枝椏在刺骨的晨風中無聲地戰栗著。
霜花在玻璃的邊緣凝結出細密破碎的蛛網紋路,將窗外那片原本修剪得極其平整的寬闊草坪,切割成一塊塊模糊的慘白。
臥室深處,那張懸掛著真絲床幔的巨大四柱床上....
伊芙琳的呼吸清淺而勻長,像是一隻在漫長冬日裡找到了避風港的幼貓,一條白皙如初雪的修長手臂正慵懶地橫在陸深的胸口。
璀璨如落日熔金般的長發散落開來,有幾縷甚至貼在陸深棱角分明的鎖骨上。
這是一場在上流社交圈裡引起無數竊竊私語與隱秘嫉妒的結合....
一個是身負特拉華州杜邦家族百年龐大工業資本血統....自幼在私立名校與莊園裡浸潤出的真正掌上明珠;另一個則是憑借著近乎妖異的政治算計與冷酷理智,在華盛頓一路殺出重圍的年輕權貴。
但在這一張床榻之上,剝離掉所有關於家族...白宮的沉重甲胄後,他們也不過是一對貪戀彼此體溫,在寒冬清晨裡舍不得睜眼的夫妻。
直到那一陣突兀尖銳且毫無預兆的金屬撞擊聲撕裂了這片寧靜。
“叮鈴鈴....叮鈴鈴....”
在這個世界上,知道這串號碼並且有權在無須預先通報的情況下直接撥通的人,加起來絕不會超過一隻手掌的指頭數。
聲音像是一柄猝然出鞘的淬毒短劍,狠狠紮進了寂靜的晨曦裡。
陸深的眼皮在第一聲鈴響尚未完全落下的刹那,便驟然掀開。
那雙深黑色的眸子裡沒有半點常人剛從睡夢中蘇醒時的惺忪迷茫,有的隻是一片仿佛在萬丈玄冰下封凍了千年的清冷機警。
但他的呼吸甚沒有紊亂,右手自然穩定地反手按住了伊芙琳因為受驚而微微戰栗的肩膀。
伊芙琳也被那陣刺耳的鈴聲驚醒了。
她微微蹙起秀眉,原本迷離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裡閃爍了一下。
但她沒有像尋常被吵醒的豪門千金那樣發出嬌嗔或是抱怨,甚至連翻身的動作都很是克製。
兩人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默契地用眼角的餘光掃向了床頭櫃上那隻產自瑞士的純銀複古機械鬨鐘....
六點零五分。
伊芙琳的心臟微微往下沉了一沉。
過去這段時間,無論國際局勢掀起了怎樣的大風大浪,也從未有一通電話,敢在陸深自然醒來之前,砸進他們的私密領地。
這個時間點的來電,隻意味著一種可能....
這顆星球的某一個角落,正在發生某種不可逆轉,甚至足以改寫整個人類文明走向的劇變。
陸深掀開被角,翻身坐起,伸手抓起了那個沉重的黑色聽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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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他的聲音低沉沙啞,沒有任何多餘的寒暄。
隨後,陸深隻是靜靜地聽著。
整個過程中,他並沒有太多動作,隻有那隻握著黑色聽筒的手微微發力,越握越緊。
“……嗯。”
在長達兩分半令人窒息的單向彙報後,陸深僅僅吐出了這一個回複。
隨後,他又停頓了一下,目光穿透昏暗的臥室,落在了窗外那片被風雪撕扯得支離破碎的晨空深處,淡淡地補了一句:“知道了,按原計劃行事。”
“啪。”
聽筒被乾脆利落地扣回了機座上。
臥室內重新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伊芙琳擁著絲絨被坐起身來,長發披散在光滑的香肩上。
但她還是沒有開口問半個字。
雖然陸深從未對她刻意隱瞞過什麼重大的決策,但自幼在頂層豪門耳濡目染長大的智慧,讓她在這一刻無比清楚地知道....有些秘密在徹底塵埃落定之前,還是不知道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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