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二號,負責去解決勞拉·沃恩的兩個人,在舊金山的一家汽車旅館裡被聯邦法警當場按在地上。聯邦探員以跨州綁架和持有非法消音武器的罪名直接把他們送進了絕密拘留所,州警係統甚至連探視權都拿不到。
“至於蘇珊·麥克杜格爾……她現在住在加利福尼亞州某處由聯邦最高法院特別法警二十四小時武裝看守的安全屋裡。我們動用了在司法部所有的內線,連那個安全屋所在的郵政編碼都查不出來。”
克子整個人僵死在沙發上,無法形容的寒意順著尾椎骨一路炸上頭皮。
“這……這絕不可能……”
克子喃喃自語,嘴唇哆嗦著,
“阿肯色是我們的私人領地!從州最高法院法官到地方縣治安官,全是我們一手提拔起來的家奴!
聯邦調查局小石城分局的頭上個月還在我的州長官邸裡喝過威士忌!
誰能在我們的眼皮底下,把三個活人和十幾箱原始賬冊,像空氣一樣抽走?!”
“你還不明白嗎?!”
希子猛地將煙頭按死在旁邊的裝飾花瓶裡,昂貴的花泥被燙出一股焦臭,
“老布沒有這種手段!
那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他的競選團隊裡全是詹姆斯·貝克那種講究外交規矩的老古董,或者是羅傑·艾爾斯那種隻會在電視廣告裡玩弄民粹情緒的跳梁小醜!
在華盛頓的幕後,站著另一個捕食者。
那個人不僅調動了聯邦調查局、法警局、重組信托公司,甚至連國會銀行委員會內部的聽證程序都被他精確計算到了分毫!
他就像一個幽靈,站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冷笑著看著我們在台前像小醜一樣演講、辯論、互相攻訐。
他早就把所有的絞索套在了我們的脖子上,隻等我們在自以為登頂的那一刻,輕輕抽掉我們腳下的踏板!”
克子癱在沙發裡,冷汗徹底浸透了他的襯衫後背。
那種看不見的壓迫感,比老布在辯論台上的直接攻擊恐怖一萬倍。
你甚至不知道對手是誰,不知道子彈會從哪一個陰暗的角落射出來,你隻知道,自己的整個人生,已經被一張嚴密到極致的黑網徹底罩死了。
……
克子仰起頭,空洞的目光穿透了天花板上慘白的射燈。
他這一生,在權力的泥潭裡摸爬滾打,必須是絕境逢生的大師。
每一次當所有人都以為他要完蛋的時候,他總能靠著那股南部政客特有的無恥、精明、對人性的精準操弄,以及身旁這個同樣冷酷的女人的配合,奇跡般地從死人堆裡爬出來。
可是今夜,在這間充滿絕望氣味的套房裡,他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開始走馬燈似地回放著那些將他推向深淵的節點。
“希子……”克子的聲音空洞了起來,“一九七一年,耶魯法學院圖書館。”
希子沒有回頭,但後背明顯繃緊了。
“那時候你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說我們應該認識一下。
從那一秒開始,我們就知道彼此是一類人。
我們貪婪,我們鄙視那些循規蹈矩的平庸之輩,我們渴望在這個國家的曆史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一九七八年,我成了全美最年輕的州長。
那時候在小石城的就職典禮上,我們看著台下那些歡呼的蠢民,我們以為自己是天生的統治者。
可僅僅兩年後,一九八零年,那些把我們捧上去的選民,就像扔垃圾一樣把我們趕出了州長官邸。
那兩年我們在小石城受儘了白眼。
也就是從那時候起,我們達成了默契.....在這個國家,沒有肮臟的金錢墊底,所謂的政治理想連一張擦屁股的紙都不如!
所以一九八二年奪回州長寶座之後,我們迫不及待地撲向了麥克杜格爾。
八十年代初,麥克杜格爾那個帶遊泳池的豪華別墅……風裡飄著烤肉香氣。
吉姆端著酒杯拍著我的肩膀,說‘老弟,白水地產的項目穩賺不賠,以後你競選參議員、競選總捅,錢的事全包在我身上’。
那時候我們覺得自己撿到了天底下最大的便宜,我們用州長的監管權力給他開綠燈,用羅斯律所的法律意見書幫他掩蓋金融欺詐,換取源源不斷的競選黑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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