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巨龍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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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末。
蘭利同盟酒吧。
壁爐裡燃著紅鬆木,油脂在劈啪聲中炸開一縷縷青灰色的香氣。
今晚這兒依然沒有外客,收音機裡放著沙啞的鄉村音樂,音量調得很低。
靠牆的桌麵上擺著一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老砂鍋。
胖子不知從哪淘來的新鮮牛雜和豬腸子,用老薑、大料、花椒和厚厚的乾辣椒在砂鍋裡慢煨了整整四個鐘頭。
醬紅色的湯汁在熱氣裡翻滾,上麵飄著層碧綠誘人的蒜苗,底下墊著炸得焦黃的豆腐泡和燉得稀爛的白蘿卜。
這東西按規矩叫鹵煮,按洋人的叫法就是下水一鍋燴,但在這濕冷的維吉尼亞秋夜裡,一口滾燙的辣湯下肚,能把骨髓深處所有的寒氣都逼出來。
陸深把袖口挽到小臂,指尖夾著半截快燃儘的香煙。
他麵前放著一隻粗陶大海碗,碗裡盛滿了浸透了紅油的肥腸和軟爛的牛肺,手邊是一大杯泛著細膩泡沫的啤酒。
“吸溜……”
胖子坐在桌子對麵,毫無形象地挑起一塊吸飽了湯汁的豆腐泡塞進嘴裡,燙得直吸溜涼氣,臉上的橫肉在燈光下一抖一抖的。
“真他媽地道,”
胖子灌了半口涼啤,滿足地打了個嗝,眯縫著眼看向陸深,
“我就說這下水得用明火慢燉。
就像某些道理,光看書本沒用,得在滾油辣湯裡翻滾幾遭,才能把那股腥氣徹底給去了。”
陸深用筷子挑了挑碗裡的蒜苗,嘴角微微勾了勾,沒接話,隻是端起酒杯,和胖子麵前那隻厚底玻璃杯碰了碰。
“叮。”
沉悶的聲音在空蕩蕩的酒吧裡散開。
“國內……都炸鍋了吧?”
陸深喝了口酒,麥芽的清苦在舌尖炸開,
“炸鍋?嗬,”
胖子放下筷子,順手扯了一張糙紙擦了擦嘴上的油光,眼神變得複雜起來,有快意,有苦澀,更多的是種劫後餘生般的清醒,
“何止是炸鍋啊。
那是祖墳讓人刨了一樣的大耳刮子抽在臉上!”
那張胖臉上露出了諷刺的笑容,
“最先坐不住的,你猜是哪幫人?不是當兵的,是高校和社科院裡那些捧著洋書本做學問的讀書人!
那臉,疼得比猴屁股還快!”
胖子清了清嗓子,學著某些知識分子抑揚頓挫的腔調,搖頭晃腦地比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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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擱今年七月之前,那幾所頂尖大學的國際法教研室裡,那些留過洋的教授上課,那是何等的意氣風發啊!
教案往講台上一拍,扶一扶金絲眼鏡,唾沫星子能噴到第一排學生的鼻尖上:
‘同學們!什麼是現代文明?公海航行自由,就是整個國際法大廈不可動搖的基石!
別說是民用商船,哪怕是主權國家的軍艦,在無害通過公海的時候,任何人都不能隨意攔截!
這是文明世界的底線!是契約精神!曉得不啦!’”
胖子收回腔調,嗤笑了一聲,抓起一顆炸花生米扔進嘴裡,嚼得嘎嘣作響:
“結果呢?
銀河號在公海被米帝軍艦像趕鴨子一樣堵死在阿曼灣的新聞一見報, 不少人連夜開緊急研討會。
平日裡言必稱‘日內瓦公約’的老主任,捧著紫砂保溫杯,一句話沒憋出來。
討論半天,就蹦出了一句話——”
胖子壓低了嗓門,眼神發直:
“原來這所謂的國際規則……也是看人下菜碟的啊。”
陸深眼簾低垂,看著杯子裡金黃色的酒液,冷笑道:“他們不是不懂,他們隻是以前不肯信。”
“可不是嘛!”
胖子一拍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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