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
“被您一眼看穿的滋味……可真是不怎麼好受啊，局長。
幾年了，在您麵前，我總覺得自己連一層襯衫都沒穿。”
但他隨即直起腰，眼神重新變得陰鷙但坦然，
“不過……
這總比外麵那些道貌岸然的國會議員好得多。
那幫滿嘴仁義道德的家夥，上一秒還在遊說委員會裡收我的支票，下一秒就能在聽證會上義正言辭地譴責我對衝基金的道德底線。”
陸深笑了笑，飲儘了杯中微涼的花雕，
“在那些被你洗劫一空的平民眼裡，喬治，你可比華盛頓的政客壞得多。他們覺得你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吸血鬼。”
索羅斯聞言，枯瘦的臉上不僅沒有半點羞愧，反而露出了屬於絕對達爾文主義者的傲然。
他站起身走到長幾前拿起那瓶柏圖斯，拔出瓶塞，殷紅如血的酒液順著醒酒器的弧度緩緩滑落，散發出濃鬱深沉的黑醋栗香氣。
他給陸深倒了一杯，又給自己滿上一杯，隨後抬起頭，那張布滿老年斑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殘忍微笑，
“局長，在我眼裡，這世上沒有什麼善惡，隻有貪婪的博弈。”
老家夥舉起酒杯，在半空中沉重地頓了頓，慢慢吐出了伴隨了他大半生的血腥信條，
“人們不會背叛自己的利益，隻會美化自己的動機！”
陸深舉杯，與那隻略顯粗糙的水晶杯在半空中輕輕碰了碰。
叮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書房裡回蕩開來，像是一聲無情的喪鐘。
陸副局長抿了一口紅酒，點了點頭，像是在讚同索羅斯的無恥與清醒。
但在他深邃的眸底深處，在那層連索羅斯這隻老狐狸也窺探不到的靈魂凍土之下，陸深卻在心底冷漠地補全了另外一句...
隻有背叛階級的個人，沒有背叛階級的階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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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不需要提醒索羅斯。
在棋盤徹底合攏之前，這隻禿鷹的爪子，還需要替他去撕扯開更多帝國的血肉。
索羅斯喝了一大口酒，臉色在酒精的作用下泛起一層病態的紅潤。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整個人迅速切換回了冷酷狀態，
“回到東歐的實際操作上來，局長。”
索羅斯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劃拉著，劃出一條無形的進攻路線，
“波蘭、羅馬尼亞、捷克……這幫剛剛從鐵幕後頭鑽出來的蠢貨，現在正處在休克療法最痛苦的深水區。
物價管製全麵放開之後，波蘭全年的通脹率已經飆到了三位數，他們的本幣彙率錨定脆弱得像是一根風中的蛛絲；
更重要的是.....為了換取西方世界微不足道的幾筆貸款承諾，他們正在立法加速國有資產的大規模低價私有化！”
索羅斯的眼中泛起綠幽幽的凶光，
“那些膽小的產業資本還在觀望，他們害怕政治動蕩，持幣待入。
而我的策略...分雙層。
第一階段先動用離岸杠杆在外彙市場上猛烈做空他們的脆弱本幣，製造彙率恐慌，賺取快錢，順便把他們的外彙儲備徹底打穿。
第二階段是等他們的央行彈儘糧絕，主權貨幣貶值成廢紙的時候，我們再帶著海量的美元以救世主的姿態進場，以廢鐵的價格把他們的重工業底牌、礦山和核心基建全盤私有化抄底，賺取長期的壟斷現金流！”
老頭子狠狠吸了一口氣，
“整套戰役的操作周期，橫跨今年年初...一直延續到明年年底！”
陸深靜靜地聽著。
壁爐裡的柴火忽然啪地爆出一顆火星，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短暫而耀眼的弧線，旋即化作灰燼。
陸深冷笑一聲，
“所以，還是閃擊波蘭？”
索羅斯整個人猛地一僵，端著酒杯的手硬生生地懸在半空中。
作為一個早年在布達佩斯靠著偽造假證件才勉強逃脫了納粹蓋世太保毒氣室的匈牙利猶太人，這幾個字對索羅斯而言簡直是一記直接轟在靈魂深處....帶著濃重血腥味的黑色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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