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緣知越發心亂,她發現自己想不明白許臨濯在想什麼,於是打算認真吃飯,不去想了。
陳緣知心無旁騖地剛嚼了兩口,整個人便忽然僵住了。
腿上傳來溫熱的觸感,是肌膚相貼的感覺,隔著那人手掌心一層薄薄的繭。
她頓時側頭看向許臨濯,但又觸電似的撤開了目光。
彭淩澤注意到了她的反常,朝這邊看來:“怎麼了?是菜太辣了嗎?”
陳緣知捏著筷子撥弄碗裡的辣子雞,大概是她動作太僵硬,被彭淩澤誤會了什麼。
她抿了抿唇,剛想抬起頭應彭淩澤的話,桌布底下某人寬大的手掌卻按在了她的膝蓋上,用力握了握,像是某種無聲的威脅警告。
陳緣知頓了頓,耳廓已經感覺仿佛有火在燒:“……沒,我沒事。”
手掌停在一個禮貌且不失分寸的位置,沒有讓陳緣知產生抵觸心理,但這樣進可攻退可守的位置,令她越發焦慮和提心吊膽許臨濯下一步又會有何舉動。
這樣想著,那隻手似乎也隨著她的想法動了,慢慢滑到膝蓋和大腿連接的皮膚之處。
陳緣知咬了咬唇,她一鼓作氣放下了筷子,伸手到桌布底下,狠狠地按住了那隻作亂的手。
餘光裡,被她捉了現行的始作俑者道貌岸然,白淨溫和的臉上依舊微微勾唇帶笑,巍然不動地坐在座位上,姿態舒展,另一隻手剛好端起茶杯,淺淺啜飲了一口茶水。
陳緣知餘光偷窺之時,桌布下麵,她手底按著的那隻手掌輕巧翻覆,將她五根纖指握於手中,慢慢收攏。
兩人心思各異,在輝煌燈光之中,表現得疏離客氣,甚至無意交談;一層暗紅桌布之下,卻指根相抵,十指緊扣。
陳緣知數著自己的心跳,不知道過了多久,有服務員敲門走進包廂上菜,許臨濯才終於鬆開她的手,又恢複了以往的端容。
陳緣知暗暗鬆了口氣,而飯桌的另一邊,孔臻怡“咦”了一聲,“這是果酒還是果醋啊?姚瑞,你成年了嗎?”
姚瑞:“這瓶是醋,這瓶是酒,大家別弄混了啊,未成年別喝酒!成年的可以喝,這個度數很低的,就是帶了點酒精的水果飲料而已。”
“不論是果酒還是果醋,都算是這家的招牌,大家待會兒玩遊戲再喝吧!”
姚瑞率先提議玩遊戲,還讓鄭業辰把燈關的暗一點,被拿著氣墊的孔臻怡吐槽了:“姚瑞你要玩就玩,關燈乾嘛?我補不了妝了!”
姚瑞:“搞點恐怖點的氣氛啊!不是玩恐怖懸疑桌遊嗎?”
胡妤洙:“是嗎?我怎麼沒聽說過?”
白煜華:“是你想玩吧姚瑞?”
孔臻怡喊得最大聲:“姚瑞你是魚腦袋嗎!婉宜不能玩恐怖的你又忘了?”
姚瑞慘叫一聲:“我又忘了!!”
一群人笑得半死,白煜華率先站起身在他找來的一堆桌遊裡挑挑揀揀了一番,目露驚奇之色:“你這沒幾個不帶恐怖的啊?感覺你是存心的呢?”
虞婉宜也附和道:“存心針對我嗎?”
姚瑞:“天地良心!這就是我自己的家當,我愛玩恐怖點的不行嗎!”
鄭業辰站在門邊按來按去,包廂裡的燈也換了好幾種樣式的光,胡妤洙看他站在那猶豫不決的樣子,便起身去陪他一起選了。
陳緣知坐在座位上看去,耳邊傳來彭淩澤清潤的聲音:“他們一直這麼吵,你別奇怪。”
“明明平時看著還挺正常,一出來玩就跟幼兒園出遊一樣。”
陳緣知抿唇笑了:“我覺得挺有趣的。”
彭淩澤看她笑了,便也眯起眼:“你想玩點什麼?對了,你能玩恐怖的嗎?”
陳緣知:“我……”該說不說,她很喜歡。
陳緣知最終還是決定收斂一點,於是折中說道:“我都可以,你們選你們要玩的就好了——”
“緣知。”
清潤溫和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陳緣知一愣。
回過神來之後,腦海中的第一個想法是自己被喊名字的瞬間似乎反應太過明顯了,彭淩澤估計看出了什麼。
但陳緣知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陳緣知有些意外地轉頭看向許臨濯,發現他不知何時從桌上拿來了酒瓶,正看著陳緣知。
在微暗的燈光裡他雙眸如同混沌的雲翳,極為幽深的同時又有一絲淺亮,唇瓣微動:“你要喝酒還是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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