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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部大牢的鐵門在身後合上，鏽蝕的門軸發出一聲悶響。
大牢裡點著幾盞油燈，火苗被穿堂風吹得忽明忽暗。
兩排牢房沿著甬道延伸出去。
鐵柵欄後頭關著的人被分隔在不同的位置。
彼此看不見，也喊不應。
雲起吩咐下去的第一條規矩就是，所有人犯之間不許有任何接觸。
張二河被單獨押在最深處那間石砌的暗牢裡，兩條斷腿拿夾板固定著，整個人蜷在稻草堆上。
而那些帶著蜘蛛袖標的殺手和暗樁，一間牢房塞了一個。
馬千山就在走廊中盯著，看到誰說話，拿著濕布就去堵嘴。
負責協助審理的刑部主事趙明理站在正堂的門口，衝著雲起拱了拱手。
“雲將軍辛苦，人犯已經按您的吩咐全部分開關押了。”
“刑具呢？”
“老虎凳，夾棍，辣椒水，一應俱全，隨時可以上。”
趙明理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掛著客氣。
可那雙眼睛裡頭藏著什麼東西，雲起看得清楚。
他也有些後悔了。
先前騙那禁軍統領說一同關押準備明早奏折啟稟女帝，就是怕那禁軍統領與人串通。
所以他才把人給拉到這關押的。
可顯然，這刑部的主事也不是啥好人。
很快，審訊開始了。
趙明理安排了三組刑部老手輪番進牢房，刑具一輪一輪來。
夾棍擰得骨頭嘎嘣響。
辣椒水灌了好幾碗。
嚎叫聲從甬道深處傳出來，把看門的獄卒都聽得打哆嗦。
可那些殺手跟死人沒什麼兩樣，愣是一個字都沒吐。
趙明理端著茶碗踱進正堂，朝雲起搖了搖頭。
“雲將軍，這些人的骨頭是真硬啊！”
“我是沒招了！”
“要不是被鎖住，我怕他們都自殺了！”
聽著趙明理的話，雲起眯了眯眼。
“幾更天了？”
“快五更天了！”，低下頭，趙理明的嘴角露出一絲狡黠。
“我看啊，審不出什麼來了！”
聽聞此話，雲起直接起身。
“帶我去，我看看怎麼回事！”
聞言，趙明理把茶碗放到桌上，嘴角上揚。
“雲將軍，不是下官潑冷水。”
“打仗您是把好手，那沒得說。”
“但這刑獄審訊講究的是抽絲剝繭的磨工夫。”
“您這武將脾氣，在這死囚牢裡可嚇不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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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理的言語中充斥著戲謔。
雲起端起熱茶喝了一口，把茶葉渣子嚼了兩下直接咽下。
“趙大人，借我幾個人。”
“雲將軍要做什麼？”
雲起沒答他的話，提著那把新刀便大步往甬道裡走。
靴子踩在濕漉漉的石板地上，一路走到底。
他沒有去那些咬死了不開口的殺手牢房，也沒有去看張二河。
一路路過牢房窗口，看了又看。
最後他在倒數第三間牢房前停住了。
裡麵關著一個暗樁。
就是馬千山在倉庫外圍碰到的那幾個輪班守夜的人之一。
被抓的時候，這個暗樁的眼珠子轉得最快，膝蓋軟得也最快。
其他殺手是被打倒的，這個人是自己跪下來的。
雲起盯著那人看了一會，隨後轉過頭，對身後的馬千山說道。
“把刑具全撤了。”
馬千山應了一聲，招呼弟兄們把牢房裡的夾棍和繩索拖了出去。
趙明理跟在後頭，眉頭皺了皺。
“雲將軍，這是何意？”
雲起不理他。
“千山，去廚房弄一桌酒菜來。”
“什麼？”
“燒雞，肘子，上等的女兒紅。”
“擺到他牢房裡去。”
馬千山愣了兩息，隨即轉身跑了。
趙明理看著這幕，有些摸不著頭腦。
身後那幾個負責審訊的獄卒互相看了一眼，噗嗤一聲，有人沒忍住笑了出來。
酒菜端上來的時候，熱氣騰騰的燒雞和醬肘子往牢房裡一擺，油香味把整條甬道都填滿了。
那暗樁蜷在角落裡，兩隻眼睛盯著桌上的吃食，喉結上下滾了好幾圈。
雲起拉了把凳子便坐到鐵柵欄外頭。
拎起女兒紅的壇子親手倒了一碗酒，從柵欄縫隙遞了進去。
“兄弟，吃吧。”
歎了口氣，那表情要多真有多真。
看著雲起這動作，那暗哨皺眉不已。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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