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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相府後院別苑的燈亮著。
錢少白坐在窗邊的榻上，一盅極品貢茶擺在窗邊
手指中撚著老玉核桃，掌心轉動，發出細碎的磨合聲。
窗外的夜空沒有什麼動靜。
他在等。
刑部大牢的方位在城東偏南，震天雷一旦引爆，那邊的火光隔著半個京城都能看見。
他就等那道光。
一炷香。
兩炷香。
夜風把案上的燭火壓了又壓，錢少白窗邊的茶涼透了，也沒有喝。
護衛從外頭推開門，臉色不對。
“公子，城東那邊沒有動靜。”
錢少白皺著眉頭，手裡的玉核桃停止了盤轉。
“什麼叫沒有動靜？”
“副統領那邊沒有回報，聯絡的暗哨也沒有消息傳來。”
房裡安靜了片刻。
錢少白把玉核桃緩緩放在案上。
他正要開口，別苑外的那條長街上，突然響起了一陣極重的車輪碾壓聲。
不是一輛，是連續的轟鳴，快，沒有減速的意思。
錢少白站起來的同時，那輛大車直接撞進了別苑的朱漆大門。
兩扇沉門在巨大的衝擊下連門框一起飛了出去，木渣子砸得庭院裡一片狼藉。
馬千山站在車轅上，手裡攥著韁繩，把馬停死在院子正中間。
車廂蓋子掀開，裡麵黑壓壓的全是鐵疙瘩。
雲起從車頂跳下來，落地的時候掃了一眼院子，把錢少白的位置定了。
兩眼對上。
錢少白的臉色在這一秒徹底變了。
院子裡的燈籠被氣浪扇滅了兩盞。
剩下的光則把馬車上那堆黑鐵疙瘩照得清楚楚。
窗邊的茶盞被碰得歪斜，茶水潑了一手，錢少白都沒有反應。
四麵八方的暗衛湧了出來，刀出了鞘，腳步急促。
可到了馬車五步開外，所有人的鞋底跟釘在了磚麵上。
震天雷。
滿當碼了一車。
別說一整車，一顆就夠把這片宅子從京師的地圖上抹掉。
雲起踩在車轅上，天命刀橫在膝前，刀尖挑著一根引信的末端，晃晃悠悠。
“錢公子，大半夜玩這麼刺激的東西，怎麼也不叫上我？”
錢少白的喉結滾了兩下，往後退了一步。
“雲起！”
“你深夜闖入左相府邸，帶著違禁軍火，這是想謀反？”
“你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聞言，雲起頓時笑出了聲。
好一個惡人先告狀。
左手從懷裡摸出那塊銅質腰牌，在月色底下轉了一圈，隨手朝錢少白臉上丟了過去。
啪。
腰牌砸在他顴骨上彈到地麵，滴溜溜轉了兩圈。
火器營副統領的製式牌子，上麵的血還沒乾透。
錢少白低頭看了一眼。
兩條腿開始不聽使喚地打顫。
“認不認識這東西？”
雲起沒等他回答，衝馬千山揚了下巴。
馬千山繞到車廂後頭，掀開擋板，一腳把裡麵的人踹了出來。
五花大綁的身體在地上翻了兩圈，滾到錢少白腳邊。
火器營副統領，右腕上的刀口還在滲血，半張臉埋在泥地裡。
抬起頭，看見了錢少白。
“公子！”
“公子救我！我全按您的吩咐做了！”
“您說事成之後保我一家老小！公子您不能不認！”
這話在安靜的夜裡回蕩了好幾遍。
錢少白的臉扭了一下，側身一把奪過旁邊護衛的佩刀，朝地上這人劈了下去。
“閉嘴！”
錚。
天命破空而出，刀背結實實砸在錢少白的腕關節上。
骨裂的聲響格外清脆。
長刀脫手飛出三丈遠，錢少白雙膝跪地，另一隻手捂著斷腕嚎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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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統領趴在地上看著剛才那一刀差點劈在自己頭頂，眼珠子通紅。
“錢少白！你要殺我滅口！”
翻過身，滿臉泥漿混著淚水，衝雲起吼。
“我說！我全說！”
“是他讓我從火器營軍備庫裡調了三十顆震天雷，運單上蓋的是他從左相書房偷來的印鑒！”
“他說今晚把刑部大牢炸平，事後一切他兜著！”
“調兵的手令在他書房暗格裡，第三層，紅布包著的那個鐵匣子！”
“我親眼看著他放進去的！”
“而且，還是他拿我一家老小的命逼我這麼做的！”
一句接一句。
錢少白跪在地上，斷腕處的血順著指縫往下滴，臉扭曲成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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