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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錚的瞳孔收緊。
雲起吐出一口帶血的濁氣，雙臂往上一送。
天命刀裹著凝脈境特有的氣勁狠狠撞開了闊刀。
霍錚連人帶馬往後退了十丈，馬蹄在地麵上刨出四道深痕。
帥旗的杆被餘波掃中，從中間折斷，大旗飄蕩蕩落在了地上。
前方的甲兵看著斷裂的帥旗，全都愣住了。
雲起提著天命往前走了一步。
刀尖朝下，血順著刀身滴落。
“霍錚。”
他的聲音不大，可巷子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賬本上你那筆三十萬兩，我今天就跟你當麵算。”
霍錚穩住了馬，闊刀橫在身前，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盯著雲起看了三息，正要再次催馬上前。
長街儘頭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不是他的人。
一隊金甲騎兵從街角轉出來，為首一匹白馬上坐著個身穿蟒袍的太監，手裡高舉著一卷明黃色的絹帛。
嗓音尖銳，穿透了整條長街。
“聖旨到！”
“陛下有令，宣緝查特使雲起即刻入宮麵聖！”
“沿途一切兵馬不得阻攔，違者以謀逆論處！”
霍錚的闊刀僵在了半空。
金甲騎兵已經衝到了巷口，將他的甲兵隔開。
禦前大太監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看了霍錚一眼。
“鎮軍大將軍，您這是在做什麼？”
霍錚的牙根咬得咯吱響，闊刀緩緩收回了鞘中。
雲起把天命甩了一下，血珠子濺在地麵上畫了一條線。
收刀入鞘。
轉身走到巷子裡，一把提起癱在角落裡隻剩半條命的錢少白的後領。
拖著他，一步一踩過滿地的碎甲和斷槍，從霍錚的軍陣中間穿了過去。
沒有人攔他。
金甲騎兵分列兩側，為他讓出一條路。
雲起走到馬前翻身上去，把錢少白橫擱在馬背上，抓起韁繩。
回頭看了霍錚一眼。
“大將軍，早朝上見。”
夾了馬腹，馬蹄踏著晨光往皇宮方向去了。
霍錚坐在馬上，看著那道遠去的背影，手裡的韁繩被攥出了褶子。
身邊的副將湊過來，低聲開口。
“大將軍，他突破了……凝脈境。”
霍錚沒有回答。
良久，冷聲道。
“回府，通知下去...清君側！”
雲起一手攥著韁繩，一手將金牌令箭舉過頭頂。
拖著綁在馬背上的錢少白縱馬踏入皇城甬道。
沿途禁軍看著那麵在晨光中反射著寒芒的金牌，原本要攔截的長槍全縮了回去。
沒人敢動。
而且他身後還跟著宣旨的大監。
金鑾殿前，早朝的鐘聲才響了第二遍。
雲起翻身下馬的動作帶著一股狠勁，把錢少白從馬背上直接拽了下來。
錢少白半昏半醒，斷腕處裹著的布條早就滲透了。
血順著指縫一滴一灑在漢白玉台階上，從殿門口一路拖出一條觸目驚心的紅線。
殿內百官已經站定了位置。
雲起踏入大殿的那一刻，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射過來，緊跟著便是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武將列首位，空著。
鎮軍大將軍霍錚沒來。
文臣列前排，左相錢淵站得板正，笏板捧在手裡。
麵色如常，可他的拇指在笏板邊緣反複搓著同一個位置，把那層漆皮都磨出了印子。
“臣雲起，複命！”
雲起沒有下跪，一拱手，旋即把錢少白往大殿正中一擲。
那一摔結實實，錢少白的身子在地麵上滑出去兩丈遠。
撞在左相腳下才停住，嘴裡嘔出一口帶著血沫的唾液。
滿殿寂靜。
錢淵低頭看了自己那個奄一息的兒子一眼，麵皮抖了一下。
他知道他完了。
他錢家完了。
大將軍沒將其斬殺，那死的就將是他。
趙曌坐在龍椅上，目光從錢少白身上移到雲起臉上，聲音冷得沒有溫度。
“說。”
“陛下，刺客案到此為止，全部水落石出。”
雲起從懷裡掏出那疊按滿血手印的供詞和賬本，衝著一旁的太監揚了揚下巴。
太監趕忙跑過來接了送到女帝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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