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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清晰地落在耳畔，他瞬間警覺起來。
“她過來了。”
他沒有睜眼，感覺到有人在門檻外麵的地上蹲了下來。
寂靜的夜裡，兩人一內一外，隔著一道門檻無言，氣氛瞬間安靜下來。
“睡了？”
蘇夜闌的聲音在黑暗中很輕。
“沒睡。”
“血魔宗的人今晚可能會動。我那邊有人盯著，你這邊也防著點。”
“血鳩？”
“不一定是他本人。”
蘇夜闌頓了一下。
“血無極手下還有幾個聽命的弟子，血無極下去了沒上來，他們可能會自作主張。”
李治睜開眼看著她，黑暗裡隻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那雙眼睛在夜色中亮著一點淺淡的光。
“你來就為了說這個？”
“還有一件事。”
蘇夜闌的聲音更輕了。
“你白天說你看到那幾根鐵樁上纏著符紙，符紙上的字快看不見了。你還記不記得那些符紙一共有幾張？”
“九根鐵樁，每根上麵纏著一張，有的快爛了有的還完整。”
“你還記得哪一根上麵的符紙最爛嗎？”
“南邊那根，離石台最遠的那根。”
蘇夜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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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到了那兒你指給我看。別碰，指就行了。”
她轉身走回自己那間屋了。
腳步聲消失在門板後麵，周圍重新安靜下來。
李治把斬龍劍從地上提起來放在膝頭，靠著門框把剩下的夜熬過去。
李治望著緊閉的房門，低聲自語了一句。
“今晚，總算安生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他就醒了。
小胖還在睡，藥老翻了個身把被子裹得更緊了。
李治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左肩，紗布下麵已經不滲血了，動起來還是有些牽扯著疼但比昨天好多了。
他輕輕抬了抬胳膊，試探著活動筋骨，暗自鬆了口氣。
“傷口穩住了，起碼不耽誤今日趕路。”
他把斬龍劍插回背後，把毒經和地圖揣進懷裡，又檢查了一遍藥老那隻布袋裡的瓶罐有沒有蓋子鬆動的。
他指尖挨個捏過藥瓶蓋子，動作輕緩，生怕吵醒屋裡兩人。
“藥不能出半點差錯，這穀裡處處是凶險。”
然後他推開門走出去。
清晨的微涼空氣撲麵而來，李治抬眼望去，一眼就瞥見了門口的人影，心裡微怔。
蘇夜闌已經站在隔壁門口了。
她換了一身更利落的短打衣裳，還是素青色，但裙擺收短了，袖口紮緊了，腰間多掛了一隻巴掌大的皮囊和一把匕首。
她的頭發全部紮起來了，露出整張臉和脖頸，站在灰蒙蒙的晨光裡格外醒目。
李治停下腳步，看著煥然一新、乾練利落的蘇夜闌，率先開口打了聲招呼。
“起這麼早？”
蘇夜闌聞聲側過頭，目光落在李治肩頭的紗布上，語氣清淡自然。
“早就醒了，等著出發。你肩膀的傷，好些了？”
李治微微點頭，抬手輕輕碰了碰包紮的紗布。
“好多了，不滲血了，就是動著還有點疼，不礙事。”
蘇夜闌掃了眼他整裝完畢的模樣，腰間匕首微光清冷，神色認真。
“收拾妥當了？今日進穀不比昨日，得萬分謹慎。”
李治緊了緊背後的斬龍劍，眼神沉穩。
“都收拾好了。”
蘇夜闌微微頷首，望向灰蒙蒙的山間晨光，語氣篤定。
“嗯，趁著天亮入穀，能避開不少夜間蟄伏的毒物。”
兩人一前一後朝穀口那邊走。
小胖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從門縫裡探出半個腦袋朝他們揮了揮手，沒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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