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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不易穩住身形退了兩步，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那裡多了一道淺色的痕跡，他沒有理會那道痕跡，目光重新落回那團正在持續鼓出的黑色區域上。
“它內部的東西正在往外滲，表麵那層外殼已經被撐開了。”
李治也看到了。
那塊比拳頭略大的深黑色區域確實在緩慢地膨脹，邊緣處與外殼的接合位置正在裂開，露出底下更深更暗的質地。
那層外殼正在被從內部撐開、剝離。
他低聲說了一句。
“它在蛻殼。”
旁邊有人聽到了。
“什麼殼？”
“毒丹外麵的保護層，在核心區沉積多年後自然形成的固化外殼。現在外殼裂了，底下那層東西就露出來了。”
孫不易根本不給任何人開口的機會，二話不說再度衝上前。
蘇夜闌心頭一跳，低聲道。
“他還敢再來？膽子也太大了。”
他這次學乖了，專門挑地麵裂紋最淺、暗影最弱的角度突進。
李治眼神一凝，輕聲提醒。
“他看出破綻了，想速戰速決。”
孫不易身形一晃，速度比剛才快了不止一截，不再伸手去抓，直接一掌狠狠拍向毒丹凸起的黑區。
蘇夜闌屏住呼吸。
“這下要是拍中，怕是要直接激怒它！”
可就在他手掌即將觸到黑影的瞬間，一道灰白人影驟然從旁竄出。
“有人截他！”
李治眸光一凜。
那是個身形瘦小的散修，出手快得離譜，精準撞在孫不易手腕上。
力道不算凶狠，卻剛好卸掉了他所有衝勁。
孫不易整個人身形一歪，不受控製地往側邊偏出半步，一掌徹底落空。
蘇夜闌輕輕籲了口氣。
“還好攔住了，不然真要出大事。”
孫不易站穩了看向那人。
“你乾什麼？”
“這塊東西不能你一個人拿。”
那散修說。
“那你來拿？”
“誰拿到是誰的。”
孫不易不再說話，但是既不退後，也不貿然強攻，就死死釘在原地。
蘇夜闌壓低嗓音。
“他不衝動了，改成蹲點等機會了。”
孫不易雙眼一瞬不瞬，緊緊盯著毒靈外殼上不斷擴張的深色核心。
原本散開的兩名散修立刻靠攏過來，三人隱隱形成一道鬆散的站位防線。
周遭剩下的散修也紛紛挪動身形，各自搶占位置。
李治淡淡開口。
“這群人各自盤算上了，都想撿現成的便宜。”
有人悄悄朝石台貼近，還有人貼著通道邊沿，慢慢往兩側包抄堵路。
場麵瞬間變得劍拔弩張，人人都在暗中博弈。
那名青雲宗的周姓弟子，抬手將腰間銅燈歸位，反手抽出一柄短劍。
蘇夜闌瞥了一眼，輕聲道。
“這劍好薄，看著就鋒利得很。”
劍身比尋常兵器窄上不少，寒光一閃，周遭幾人下意識紛紛避讓。
唯獨林劍瀾始終立在石台對麵，從頭到尾沒有半分動作。
他目光來回掃視石台底座和躁動的人群，冷靜得不像話。
“他在控場，盯著所有人的動向呢。”
地麵裂紋還在不斷蔓延，暗影流轉的速度半點未減，局勢越發詭異。
此刻沒人再敢貿然靠近石台中心，全都按兵不動互相牽製。
石台中央的毒靈靜靜佇立，外殼大半崩裂，內裡漆黑的核心緩緩凸起。
蘇夜闌凝眸看去。
“像果子脫殼一樣，這毒丹完全露出來隻是時間問題。”
李治默默觀察全場站位，瞬間看透了孫不易的窘境，隨後低聲說了一句。
“他動不了。”
“什麼？”
“他前麵有林劍瀾擋著，側麵我在這邊，他走哪條路都會被截住。”
蘇夜闌跟著李治的視線掃了一圈，後背往石壁一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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