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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臨風自然信不過她。
所以,接下來一連幾日,顧臨風還是一下值就先回家。
但容歡著實出乎了他的預料。
家中瑣事在容歡的操持下井井有條,他每日回來,下人們都不追著到他麵前回稟事務,叫他無比舒心。
這個家,真的成了他一回來就可以放鬆的地方。
於是慢慢地,顧臨風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儼然是把南院的事務都交給容歡打理的架勢。
容歡自然高興。
翠竹也很是興奮:“少夫人真是蠢,光鬨脾氣有什麼用,這管家權不捏在手裡啊,好壞豈不是都被別人拿捏?”
容歡好整以暇地翻看著賬本,聞言嗤笑一聲:“她蠢也好,不是正方便了咱們?”
“可不是嗎,姨娘,您看那竹隱居,一個月開支的銀子那麼多,真的用得著嗎?”
翠竹的不懷好意,正中容歡下懷:“的確是多了點,少夫人一個人住,每月哪裡吃得了那麼多東西,削減一些吧。”
翠竹也來了勁:“不止吃的!還有這些衣裳,每個季度做兩身換著穿不就好了嗎?用得著十幾身十幾身的做?少夫人又不出門,那麼多衣裳,豈不是都平白糟蹋了!”
容歡眼中笑意深深:“還是你想得周全,就這麼辦吧。”
“是!”
翠竹揚聲叫來管事的,把方才所說一字不差地交代了下去。
管事麵露難色:“翠竹姑娘,這麼多年,少夫人的份例一直都是這麼多,從來沒變過,恐怕……不好貿然改動吧?”
“有什麼不好的,你們幫侯府辦事,這麼多年,卻由著少夫人揮霍無度,姨娘如今管家,是斷斷看不得這些的!”翠竹下巴一抬,“姨娘此舉,意在替侯府省錢,又不是為了為難少夫人,你儘管去辦就是!”
管事歎了口氣。
這是造了什麼孽。
新官上任三把火,燒到寧姝頭上去了。
管事看向容歡,希望她能站出來說兩句。
但容歡同樣麵露難色,朝他搖了搖頭。
無奈,管事隻好拱手領了差事。
容歡定下的每院月例,是三兩銀子。
如今已近月底,竹隱居已經花超了不少,管事隻能儘量節約。
晚上,寧姝看著麵前的清粥小菜,沉默了。
半晌,她道:“小滿,我有說要辟穀嗎?”
小滿也納悶:“廚房怎麼會送這麼簡單的飯菜過來啊,奴婢叫人去問問。”
寧姝點點頭。
很快,小滿回來了,還帶著管事。
管事一來,直接就跪在了地上:“少夫人,小的也隻是聽吩咐做事啊!這、這是姨娘的意思!”
“容歡?”寧姝眉梢一挑,“……她管家了?”
小滿臉色難看:“恐怕沒錯,少夫人,咱們得想想法子才行!”
吃得不好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寧姝的衣食住行,不能被容歡捏在手裡!
人活在世,不蒸饅頭爭口氣!
相比於小滿,寧姝要鎮定很多。
她兩腳交疊,腳尖輕輕晃著。
鞋尖上墜著的東珠,光華流轉,十分吸睛。
她一直沒說話,似乎在等什麼人。
外麵天色徹底轉暗的時候,容歡姍姍來遲。
她朝著寧姝盈盈一禮,臉上是掩不住的喜色:“少夫人恕罪,如今,世子叫妾身管家,家中瑣事繁多,才耽誤了給少夫人請安。”
起身時,她的目光掃過桌上的清粥小菜,眼底更添幾分得色。
少夫人又如何?
現在,管家權在她手裡,少夫人也得聽她的。
寧姝懶懶開口:“侍候家中主母,是妾室的第一本分,你連本分都守不好,怎麼能管家?”
容歡絲毫不懼:“這是世子所言,妾身不敢置喙,若少夫人不滿,何不直接跟世子說?”
“這管家的人就是不一樣啊,瞧,這說話多硬氣。”寧姝嘖嘖兩聲。
容歡屈了屈膝,腰背挺得筆直:“少夫人見諒,如今妾身管家,需得在家中樹立威信,若有何處唐突了少夫人,還請少夫人勿怪。”
“我哪敢呢,你現在手握管家權,我吃個飯也得求你了不是?”寧姝抬抬手,叫她坐下,“這要是讓姨娘不快,我可要連口肉都吃不上了。”
容歡垂眸落座:“少夫人說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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