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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臨風聲音冷淡，連一絲起伏也沒有。
但他這番話，卻如巨石投湖，原本應該被轉移到寧姝身上的怨氣，此時都移到了他身上。
寧三夫人聲音尖利，口中不住咒罵，老夫人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顧臨風早就知道寧姝在家裡過的什麼日子，但是在這些長輩們麵前，顧臨風還守著基本的尊敬。
今天這是受了什麼刺激，自己把自己一直守著的體麵給撕了？
寧姝也看著他，不明白他這番話是什麼意思。
“三嬸，這本來是你們的家事，我跟姝兒本來不該摻和進來，但既然你們讓我們過來，我們就不得不這麼說了，要是三嬸覺得不好聽，還請多擔待。”
見指望不上他，寧老夫人沉著臉看向寧姝：“姝兒，你跟你四姐姐從小一起長大，你小的時候，你三嬸也沒少照顧你，你來說，如今你四姐被欺負成這樣，應該怎麼處置？”
聽著這番話，寧姝心中不住冷笑。
她和寧聿小時候，是被二房三房的長輩輪流帶大的。
在二房的時候還好說，寧二夫人不會在明麵上難為她們。
或者說，是當時的寧姝很遲鈍，根本察覺不出寧二夫人的難為。
但寧三夫人待她可不怎麼親切，直接把她丟給寧潤，任由寧潤怎麼欺負她，寧三夫人都裝沒看見，要是實在鬨大了，隻要假模假式說一句“都是孩子間的玩鬨”，就能把事情輕輕揭過。
這會兒問起她的意見，寧姝還能怎麼說？
“都是夫妻間的玩鬨，怎麼就至於鬨到現在這樣的地步？”寧姝連連搖頭，“四姐，你怎麼都一把年紀了，還這麼不懂事，讓祖母和二嬸三嬸為你操勞，把整個寧家都弄得雞飛狗跳，對你有什麼好處？”
寧三爺瘋狂點頭：“是啊是啊！姝兒說得對！潤兒，這可是你自己夫君，怎麼可能真的對你下毒手，不過就是玩鬨——”
“什麼玩鬨！潤兒臉上的傷你難道都沒看見？你眼睛瞎了？！”
寧姝看熱鬨不嫌事兒大：“三叔，你平時在家過的就是這樣的日子啊？
三嬸的表率放在這兒，怪不得四姐不會體諒夫君呢。”
她兩句話，徹底把局麵推到了無可調和的地步。
廳中的動靜越發熱鬨，寧潤的事兒還沒調解好，寧三爺和寧三夫人又動起手來。
寧姝深藏功與名，轉身離開。
重新坐上軟轎，她忍不住側頭，看向顧臨風。
靜了半晌，她道：“我原本以為，你會幫寧潤說話。”
“她是曾經欺負過你的人，姝兒，我還沒那麼糊塗。”顧臨風回眸看她。
經過這些日子的調養，寧姝的氣色好了很多，瑩白的肌膚下透出了些許血色。
顧臨風放了心：“看來，你還是在寧家更舒服。”
他隨口一句感歎，卻讓寧姝品出了不一樣的意思。
一路無言。
到了錦棠軒，軟轎穩穩落地，寧姝帶著顧臨風進了院子。
二人在小廳裡坐下。
寧姝直直地看向顧臨風：“你想通了？”
顧臨風微怔：“想通什麼？”
“和離啊。”寧姝歪了歪頭。
要不是想通了這一點，剛才顧臨風怎麼可能會說還是在寧家好？
沒想到，她話音剛落，方才還姿態閒適的顧臨風突然繃直了身子。
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我什麼時候說要和離了？”
寧姝嘖了一聲。
原來是她想多了。
“沒什麼。”
寧姝往後一靠，不理他了。
看著寧姝這散漫的模樣，顧臨風忍不住磨了磨後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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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夫人說得沒錯，寧姝太不成熟。
應該好好教教她。
顧臨風深吸了口氣：“最近，容歡把家裡打理得很好，你準備什麼時候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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