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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無力感和悲哀湧上心頭。
薑飴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張冷峻的臉，眼眶慢慢紅了。
最終，她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的不甘與委屈，緩緩跪了下去。
“奴婢……知錯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三個字代表著她的妥協，她的認命。
謝硯寒看著她跪在自己腳下，那副順從的模樣，是他想要的結果。
可不知為何，他心裡非但沒有半分勝利的喜悅，反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悶得發慌。
他拂袖轉身，坐回書案後，聲音冷硬：“既然知錯，現在就去準備。本官要親自監督，免得你又在吃食裡動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薑飴沒再說什麼，默默地起身去了她的小廚房。
謝硯寒果然說到做到，竟真的跟了過去。
小廚房裡，薑飴沉默地洗菜、切菜，動作毫無生氣，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木偶。
謝硯寒就坐在不遠處的小凳上，端著一杯茶，目光沉沉的看著她忙碌的背影，一言不發。
氣氛壓抑至極。
薑飴心裡憋著一股氣，無處發泄，隻能一邊剁著案板上的檸檬，一邊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碎碎念。
“通房丫頭……說得好聽，不就是個奴婢嗎？還是個隨時能暖床的奴婢！高興了就賞你兩口飯吃，不高興了就讓你跪下認錯……憑什麼啊……”
“有錢有勢了不起啊……官大一級壓死人……萬惡的封建社會，可惡的資本家……”
她把對謝硯寒所有的怨氣都發泄在了那可憐的檸檬上，剁得汁水四濺。
謝硯寒的耳力何其敏銳，她那點蚊子哼哼似的抱怨，一字不落地全進了他的耳朵。
他的臉越來越黑。
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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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本家？
這丫頭腦子裡一天到晚裝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聽著她把自己貶低得一文不值，心裡那股煩躁愈發強烈。
“你在嘀咕什麼？”他冷聲開口。
薑飴嚇了一跳，手裡的刀差點沒拿穩。
她轉過身對上他那雙幽深的眸子，索性破罐子破摔。
“沒什麼。”她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奴婢不過是太遲才領悟到一個道理罷了。”
“什麼道理？”
“在這個地方，有權有勢的人才有話語權。像奴婢這樣的，說好聽了是個通房丫頭，說不好聽，就是個任人搓圓捏扁的玩意兒，連為自己辯解一句都是錯。”
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裡麵滿是自嘲與悲哀。
“奴婢突然覺得自己挺可悲的。拚死拚活地想活出個人樣，到頭來才發現，想要好好活著就必須得抱緊您這條金大腿，看您的臉色行事。離了您，奴婢什麼都不是。”
這番話，聽得謝硯寒心中一震。
他看著她眼中那幾乎要溢出來的委屈和不甘，忽然意識到自己這幾日的所作所為，對她而言意味著什麼。
他以為的敲打和管教，在她看來卻是對她所有努力的全然否定，是將她打回原形的羞辱。
他猜到了一半她心中的想法，心底竟莫名地軟了一下。
他語氣緩和了不少，甚至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安撫。
“本官並非將你當成下等人看待。”
他頓了頓，解釋道：“你以為，這京城之中是什麼人都有機會見到太子，有機會在太子妃麵前露臉的嗎？”
“本官承認，那日之事確實是借了你的手，讓太子承了本官一個人情，但於你而言這同樣是天大的機緣。”
“你的功勞，太子和太子妃都記在心裡。日後你那鋪子開在京城，有東宮這份顏麵在，便無人敢輕易為難你。這難道不是你想要的嗎？”
薑飴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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