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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數給他聽。
“您看，金銀它不會說話，就不會頂撞您，惹您生氣。它不會長腿就不會背叛您，離您而去。您把它放在哪兒，它就安安靜靜地待在哪兒，永遠屬於您。您說，這麼忠誠又可靠的東西難道不值得喜愛嗎？”
她這套歪理邪說，竟說得謝硯寒一時無言以對。
他看著她那張因為辯論而神采飛揚的小臉，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這丫頭的腦子裡總能冒出些稀奇古怪卻又讓人無法反駁的道理來。
中秋佳節，闔家團圓。
整個京城都沉浸在一片祥和喜慶的氛圍之中，就連空氣裡都飄散著桂花的甜香。
按照慣例，京中大戶人家都會在這一日給府裡的下人放幾天假，賞下些銀錢，讓他們回家與親人團聚。
謝府自然也不例外。
書房內，謝硯寒看著慶榮呈上來的休假名單，眉心微蹙了起來。
他的目光在名單上掃過，卻沒有找到那個他想看到的名字。
他想到了薑飴。
她那個所謂的“家”，遠在西南番邦，路途遙遠，音信難通。
別人都有歸處，都有期盼，唯獨她，在這偌大的京城裡像一株無根的浮萍，飄零無依。
謝硯寒一想到她可能會一個人孤零零地待在小院裡，對著天上一輪圓月黯然神傷，心裡就莫名地有些發堵。
“薑飴呢？”他放下筆，淡淡地問道。
慶榮愣了一下，連忙回道：“回大人，薑飴姑娘的家鄉路途遙遠，她便沒有申請休假，說是留在府裡幫襯。”
謝硯寒“嗯”了一聲，沒再說話，心中卻已有了計較。
晚間的家宴設在鬆鶴堂。
謝府的幾位主子難得聚在一起，其樂融融。
薑飴作為謝硯寒的通房丫頭，自然是沒有資格上桌的，隻夠格站在他身後為他布菜添酒。
她對此倒也樂在其中，這滿桌的珍饈美味她雖不能正大光明地吃，但趁著布菜的間隙偷偷瞄上幾眼，聞聞香味，也算是一種享受了。
宴席過半，氣氛正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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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含笑不語的老夫人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玉箸，目光落在了謝硯寒的身上。
“硯寒啊，”老夫人慈愛地看著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孫兒，“你也老大不小了，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謝硯寒執杯的手一頓，心中已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老夫人話鋒一轉，笑道。
“前些日子你舅公來信，說我娘家有個遠房的侄孫女，名喚晚晴。那孩子我見過，生得是溫婉可人，知書達理，性子最是柔順不過。”
“我想著你如今公務繁忙，正妻之位需得從長計議，不如就先將晚晴那孩子納進府來，先從妾室做起，也好為你開枝散葉，綿延子嗣。”
此言一出，滿桌的歡聲笑語都靜了一瞬。
謝硯寒的臉色冷了下來。
他心煩意亂，幾乎是下意識的便側過頭，想去看看薑飴的反應。
然而，那個讓他心煩意亂的小丫頭此刻卻壓根沒注意到這邊緊張的氣氛。
她正低著頭，一雙水汪汪的杏眼亮晶晶的看著桌上那盤秋油蟹，手裡拿著公筷，仿佛在研究要從哪一隻最肥美的蟹腿下手。
那專注又饞嘴的模樣，仿佛天塌下來都影響不了她對美食的熱情。
謝硯寒心中那股無名火“噌”的一下就竄了上來。
這個沒心沒肺的丫頭！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轉頭對上老夫人那充滿期盼的目光，語氣冷淡卻堅決。
“祖母，孫兒的婚事自有主張，不勞您費心。孫兒如今一心隻在朝堂，並無心力去想這些兒女情長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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