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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硯寒回到府中時，天色已晚。
他剛踏入書房，慶榮便迎了上來，臉上帶著幾分古怪的神色。
“大人，今日……蘇小姐和薑飴姑娘都來書房找過您。”
謝硯寒解下披風的手一頓，眉峰微挑：“哦？”
“蘇小姐是下午來的，見您不在，坐了一會兒便走了。薑飴姑娘是傍晚來的，提著食盒，似乎是想給您送宵夜，後來不知為何，也走了。”慶榮如實稟報。
一個嬌柔做作，一個沒心沒肺。
謝硯寒的腦海裡閃過這兩個截然不同的身影，心頭那股莫名的煩躁又湧了上來。
他揉了揉眉心，淡淡吩咐道：“去，把薑飴叫來。”
薑飴被叫到書房時心裡還有些忐忑。
她不知道蘇晚晴那邊辦事牢不牢靠，也不知道謝硯寒突然叫自己來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聽說，你今日和蘇晚晴在回廊上遇見了？”謝硯寒坐在書案後，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薑飴心裡咯噔一下，麵上卻不動聲色，恭敬回道：“是。奴婢正要給您送宵夜，恰好遇見了蘇小姐。”
“她都與你說了些什麼？”
來了，果然是來興師問罪的。
薑飴飛快地在腦中盤算。
直接說蘇晚晴答應幫她要賣身契？
不行。
以謝硯寒的性子隻會覺得她不知好歹，想一走了之。
說不定一怒之下就把鋪子收回去了。
她眼珠一轉，決定避重就就輕，將話題引到對他有利的方向上去。
“蘇小姐說……說奴婢的鋪子生意太好，有些搶了京城其他酒樓的風頭，怕會給大少爺您招來非議。”她垂下頭，露出一副“我給您添麻煩了”的愧疚模樣。
緊接著，她又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了對事業的熊熊火焰。
“所以奴婢就在想是不是奴婢的格局太小了。柳樹胡同的鋪子雖好，但終究隻是小打小鬨，麵向的都是尋常百姓。”
“奴婢想把鋪子做大！開一家更大、更氣派的店，專門做那些達官貴人的生意！這樣一來不僅能賺更多的錢孝敬您，還能借著鋪子為您結交人脈，打探消息。這……這不比窩在胡同裡強多了？”
她越說越激動，仿佛已經看到了一張用金錢和人脈編織的商業大網正在自己手中徐徐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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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還要招兵買馬！多招些手腳麻利、頭腦靈活的人，把辣條、檸檬水、月餅這些東西都做成流水線，擴大生產！到時候，咱們的‘薑記’就不隻是一個甜水鋪，而是全京城最大的食品招牌！”
謝硯寒靜靜地聽著她的“宏圖偉業”，看著她那張因興奮而神采飛揚的小臉，眼底的冰冷不知不覺間被一抹笑意取代。
招兵買馬？
還流水線？
這丫頭嘴裡總能冒出些稀奇古怪的詞，卻偏偏形容得恰如其分。
他本是因她想“逃離”而生出的無名火，此刻卻被她這番“我想為您賺更多錢、建立商業帝國”的豪言壯語給逗樂了。
他發現自己竟一點也不反感她這滿身的銅臭氣，反而覺得鮮活又有趣。
“想法不錯。”謝硯寒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指點的意味。
“京中權貴最重臉麵與格調。你的新鋪子名字要雅，裝潢要精，東西要奇。尋常的吃食他們是看不上眼的。”
薑飴連連點頭，像個認真聽講的小學生。
“鋪子的選址不能在鬨市，要在東城達官顯貴聚集的清淨坊巷。人手方麵，賬房、管事必須是你信得過的人。”
謝硯寒看著她，緩緩道，“你手頭上的銀錢，怕是不夠。”
薑飴一聽，立刻苦了臉。
是啊，開新店，租門麵，請人工，樣樣都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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