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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卻像是被棉花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太後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中長長歎了口氣。
她算是看明白了，自己這個在朝堂之上殺伐決斷，雷厲風行的首輔，可在情愛之事上卻是個不折不扣的蠢材。
“好了。”太後終於開了口，聲音裡帶著威嚴，“都給哀家住口！”
她先是冷冷瞥了謝硯寒一眼：“硯寒，你先退下。哀家與薑丫頭有幾句話要說。”
謝硯寒還想說什麼，但在接觸到太後那警告的眼神後，終是頹然的垂下了手，滿心苦澀的退了出去。
雅間內隻剩下太後和薑飴兩人。
薑飴方才爆發後的那股勁頭泄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她肩膀微微垮了下來，眼中的淚再也忍不住，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丫頭，坐下吧。”太後拉著她坐到自己身邊，從袖中掏出一方柔軟的帕子，輕輕為她拭去臉上的淚痕，語氣溫和了許多。
“哀家知道你心裡委屈。”
薑飴咬著唇，搖了搖頭，聲音沙啞：“民女不委屈。民女隻是……隻是想不通。”
她想不通，為何自己拚了命想要掙脫的枷鎖，在別人眼裡卻是理所當然的歸宿。
太後看著她那雙迷茫又倔強的眼睛，心中生出無限憐愛。
“丫頭，哀家問你，你覺得硯寒待你如何？”
薑飴沉默了。
拋開身份的桎梏，謝硯寒對她確實是好的。
他會為她挨板子，會為她與祖母翻臉，會千裡迢迢追到江南，會記得她所有的喜好……
可這份好就像是裹著蜜糖的毒藥，讓她沉溺，卻也讓她清醒認識到彼此之間的天塹。
見她不語，太後便接著道：“哀家看得出來，那小子是真心待你。隻是他從小在那樣的環境裡長大，性子冷，嘴又笨，不懂得如何表達。”
“他今日說那些混賬話並非是真心輕賤你，而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能把你重新帶回身邊的法子。”
“可那不是我想要的。”薑飴抬起頭，目光灼灼，“民女不想再做誰的附屬品。”
“哀家明白。”太後點了點頭，“所以哀家想給你一個真正的名分。”
她握住薑飴的手，緩緩道：“哀家看你聰慧，又侍奉哀家有功。哀家願意認你做義女，給你一個官家女子的身份。”
“從今往後，你便是我大周的縣主，有自己的封號和食邑。如此一來，這天下便再無人敢因出身而輕賤於你。你若還心悅硯寒，以此身份嫁入謝家便是正經的當家主母，連謝家那老太太也得敬你三分。”
縣主！
當家主母！
這對於任何一個女子而言，都是一步登天的潑天富貴。
然而薑飴在最初的震驚過後，卻緩緩搖了搖頭。
“太後，您的厚愛民女心領了。隻是……民女不能接受。”
太後有些意外：“為何？難道你當真對硯寒沒有半分情意？”
“不是的。”薑飴苦笑一聲，“正是因為有，才更不能接受。”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外繁華的揚州街景，聲音清醒。
“太後，您賜予的身份固然尊貴，可那終究是您給的。今日您能給我，他日若我行差踏錯，您也能隨時收回。民女不想再過那種將命運寄托在別人喜怒上的日子了。”
“民女覺得，這世上最靠得住的不是身份，不是男人，而是攥在自己手裡的銀子。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隻有自己賺來的錢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民女想靠自己的雙手，為自己掙一個錦繡前程。或許這條路很難，但民女走得踏實，睡得安穩。”
這番話大膽，前衛，甚至有些離經叛道。
太後愣住了。
她看著窗邊那個身形纖細，目光卻無比堅定的女子，心中震撼。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一直以為薑飴隻是個廚藝精湛、心思玲瓏的小丫頭，需要強權的庇護才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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