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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硯寒的眸色沉了沉,道:“大理寺給出的說辭是,當晚值夜的幾個獄卒玩忽職守。牢裡的班頭給他們送了些酒菜,幾人喝多了,對於晚上的事情記憶模糊,隻當是尋常的送飯。”
“事後那班頭便以‘風寒入體’為由告了病假,大理寺查過此人,家世清白,並無可疑之處。”
“班頭送酒,獄卒斷片,蘇婉晴恰好中毒身亡,然後班頭又恰好病了?”
薑飴聽完,隻覺得這巧合多得像一張精心編織的網。
她走到謝硯寒麵前,仰頭看著他,杏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
“謝硯寒,你不覺得這太蹊蹺了嗎?這分明是有人在故意支開那些獄卒,為殺人凶手創造機會。那個班頭絕對有問題!”
謝硯寒明白她的意思,他伸手將她額前的一縷碎發撥到耳後,聲音低沉:“我知道。但大理寺沒有證據,不能無故抓人。”
“我已經派了慶榮暗中盯著他,一旦他與什麼人接觸,都逃不過我的眼睛。”
薑飴點了點頭,這已經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
她知道,這件事急不來。
平陽郡主就像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隻要她還想得到謝硯寒,就一定還會再次出手。
而她要做的就是等著這條蛇自己露出破綻。
……
蘇婉晴的死像一顆投入湖麵的石子,在京城激起短暫的漣漪後,很快便被新的話題所取代。
謝家老夫人的六十大壽將至。
因著蘇婉晴和中風之事,老夫人如今心如死灰,對這壽宴早已沒了興致。
但謝硯寒卻堅持要辦,而且要大辦。
他對外宣稱,一為給祖母衝喜,二為彰顯謝家門楣。
這消息一出,被禁足的平陽郡主心思又活絡了起來。
她被監視的日子並不好過,雖然吃穿用度不愁,但那種被人時時刻刻盯著的感覺,讓她如芒在背。
她迫切地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能重新回到京城權貴中心、修複與謝硯寒關係的機會。
謝家老夫人的壽宴便是最好的舞台。
她想方設法的想要弄到一張請柬,甚至不惜重金收買謝府的下人。
可她沒想到的是,請柬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當她看到那張由謝硯寒親筆書寫的灑金請帖時,欣喜若狂。
她將謝硯寒此舉解讀為一種信號——他回心轉意了!
蘇婉晴的死讓硯寒看清了薑飴的蛇蠍心腸,他終究還是念著舊情的!
一定是這樣!
平陽郡主立刻從即將被治罪的恐懼中擺脫出來,重新燃起了鬥誌。
她精心準備了一份厚禮——一尊由整塊和田玉雕琢而成的送子觀音像,價值連城。
她要在壽宴上重新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壽宴當日,謝府門前車水馬龍,冠蓋雲集。
平陽郡主乘坐著她那輛標誌性的華麗馬車姍姍來遲,一出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然而,當她滿心歡喜地尋找謝硯寒的身影時,卻隻看到了他正站在不遠處,與薑飴並肩而立,低聲說著什麼,神態親昵。
嫉妒的毒火瞬間燒灼著她的心。
她強壓下怒火,擺出得體的笑容,正要上前,一個端著湯羹的丫鬟卻不知怎麼腳下一滑,驚呼一聲,整個人連帶著手中的湯碗都朝著她撞了過來!
“啊!”滾燙的湯汁儘數潑在了平陽郡主那件昂貴的織錦長裙上,留下了一大片難看的汙漬。
“郡主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小丫鬟嚇得臉色慘白,當場跪地求饒。
平陽郡主氣得差點當場發作,可一抬眼,便看到謝硯寒正朝這邊望來,她隻能硬生生將到了嘴邊的喝罵咽了回去,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無妨,起來吧。不過是件衣服,本宮還沒那麼小氣。”
她這番“大度”的言論,引來周圍賓客的一陣側目。
謝硯寒走了過來,看了一眼她狼狽的裙角,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倒是客氣。
“是下人毛躁,衝撞了郡主。來人,帶郡主去偏殿換身體麵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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