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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一字不落地傳進了平陽郡主府。
“砰!”
一隻名貴的汝窯茶盞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廢物!一群廢物!”平陽郡主披頭散發,雙目赤紅,狀若瘋魔。
她這幾日被蘇婉晴的“鬼魂”折磨得心力交瘁,本就處在崩潰的邊緣。
如今乍然聽聞班頭未死的消息,那根緊繃的神經“啪”的一聲,徹底斷了!
“他沒死……他竟然沒死……”她失魂落魄地在房中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地喃喃自語。
她腦中隻有一個念頭:班頭一旦醒來,一定會將自己買通他、在牢中對蘇婉晴下毒手的事情全部捅出去!
到時候,殺害朝廷命官、謀害皇嗣兩罪並罰,就算她是太後的親孫女,也難逃一死!
不!她不能死!
恐懼像毒蛇一般噬咬著她的理智,平陽郡主眼中迸發出駭人的瘋狂。
她不能再指望那些沒用的殺手了,這一次,她必須派自己最信得過的人去!
她的目光,緩緩落在了跪在地上,因恐懼而瑟瑟發抖的貼身侍女春芳身上。
“春芳。”她一步步走過去,聲音陰冷得像是從地獄傳來。
“郡……郡主……”春芳嚇得牙關打顫。
平陽郡主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你,去殺了那個班頭。”
“不!奴婢不敢!奴婢做不到啊郡主!”春芳嚇得魂飛魄散,拚命搖頭,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奴婢隻是個丫鬟,連雞都沒殺過……您讓奴婢去殺人,奴婢……”
“啪!”
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春芳臉上。
“沒用的東西!”平陽郡主麵容扭曲,一把揪住她的衣領,厲聲嘶吼。
“你怕什麼?!本宮已經打聽清楚了,那個班頭雖然沒死,但身受重傷,至今還昏迷不醒,就跟個活死人一樣躺在病床上!你隻需要混進去,對著他的心口捅上一刀就夠了!這比殺一隻雞還容易!”
她看著春芳那張毫無血色的臉,眼中滿是鄙夷和威脅。
“你別忘了,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當初給蘇婉晴送‘狸貓手帕’去警告她的人是你,替本宮去牢裡打點送毒飯的人也是你!你以為本宮倒了,你就能獨善其身嗎?”
平陽郡主湊到她耳邊,聲音如同淬了毒的冰,一字一句說道:“你若不去,本宮現在就讓人把你綁了送到大理寺,告訴他們所有事情都是你一人所為!你若去了,辦成了此事,本宮保你一世榮華!你自己選!”
春芳崩潰了,她癱軟在地,哭得泣不成聲。
她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從她幫著郡主做下第一件惡事起,她的手上就沾滿了洗不清的血,再也回不了頭了。
“好……奴婢……奴婢去……”春芳用儘全身力氣,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平陽郡主這才滿意鬆開手,從床頭的暗格裡取出一把鋒利的匕首,塞到春芳冰冷的手中。
“換上粗布衣服,扮成去送藥的民女。記住,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她看著春芳絕望的臉,最後陰森森地警告道,“否則,會是什麼下場,不用本宮多說了吧?”
春芳緊緊攥著那冰冷的匕首,隻覺得那不是一把刀,而是她自己那早已注定了的、萬劫不複的命運。
深夜,大理寺後院一間不起眼的偏房外,本該森嚴的守衛顯得格外鬆懈。
兩個官差靠在遠處的廊柱下,正有一搭沒一搭地擲著骰子,嗬欠連天,仿佛對這間關押著“重要人證”的屋子毫不在意。
一道黑影貼著牆根,悄無聲息地避開了所有巡邏的路線,來到了偏房的窗下。
春芳的心跳得如同擂鼓,那把被郡主塞進她手裡的冰冷匕首,此刻正烙鐵般燙著她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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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換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粗布衣裙,臉上抹了鍋底灰,看起來就像一個深夜送藥的普通民女。
她透過窗戶的縫隙向裡望去,隻見一盞昏暗的油燈下,床榻上躺著一個魁梧的身影蓋著被子,胸口微微起伏,似乎正陷入沉睡。
就是他!
那個班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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