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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吃。”他回答得理直氣壯，“光顧著看某個不省心的人跟別人眉來眼去了，沒胃口。”
這酸溜溜的話讓薑飴嘴角一抽。
她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道：“那您想吃點什麼？我讓廚房給您下碗麵？”
“不。”謝硯寒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我想吃一道剛才席上沒有的菜。”
“什麼菜？”
“糖醋裡脊。”
薑飴一愣，這道菜確實是店裡的招牌之一，但今天並未出現在招待外賓的菜單上。
“謝大人，真不巧，”她攤了攤手，一臉“愛莫能助”的表情。
“賓客是最後一批客人，廚房已經開始收拾，準備熄火了。您想吃，不如明天再來？我給您留著。”
“不行。”謝硯寒不依不饒，竟是耍起了無賴，“我就要現在吃。今晚要是吃不到這道菜，我怕是會輾轉反側，夜不能寐。”
薑飴看著他那副“你不給我做我就不走了”的無賴模樣，頭都大了。
就在兩人拉扯之時，一個剛從後廚出來的小夥計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他並不知曉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還以為首輔大人是真的想吃，連忙熱情地說道。
“縣主，大人！廚房裡還有剛送來的新鮮裡脊肉呢！配料也都是現成的！您想吃，小的們馬上就給您做！”
薑飴：“……”
她狠狠瞪了那個多嘴的夥計一眼，那夥計被她瞪得一縮脖子，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了話。
謝硯寒卻是心中一喜，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看向薑飴，乘勝追擊。
“聽到了？食材都有，不過……”他話鋒一轉，“我不吃他們做的，我要吃你親手做的。”
薑飴太陽穴突突直跳，她就知道他沒安好心。
在謝首輔那充滿壓迫感的注視下，以及周圍夥計們那“縣主您就從了吧”的眼神中，薑飴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做做做！我給你做！”她沒好氣地應道，轉身便朝廚房走去。
小廚房裡，薑飴認命的係上圍裙，開始處理食材。
謝硯寒也跟了進來，饒有興致的看著，甚至還想上前幫忙。
“我來幫你洗菜。”他卷起那身名貴官袍的袖子，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竟真的要去碰水池裡的青菜。
薑飴看著他那雙平日裡執筆批閱天下奏章、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手，此刻卻笨拙地拿著一棵青菜不知從何下手，那副滑稽可笑的模樣，讓她心中最後一絲不快也消散了。
“得得得，謝大人，您可饒了我這小廚房吧。”她哭笑不得地將他推開，“您就坐那兒歇著，別給我添亂就行。”
謝硯寒也不惱，從善如流的在旁邊的小凳子上坐下，一雙眼睛卻像黏在了她身上一樣，看著她在灶火前忙碌的身影。
廚房裡很安靜，隻有菜刀切在砧板上的篤篤聲，和油鍋裡發出的滋滋聲響。
暖黃的燈光將她的側臉映得柔和又專注，謝硯寒看著看著，隻覺得一顆心被填得滿滿的。
就在薑飴將醃製好的裡脊肉裹上澱粉，準備下鍋油炸時，謝硯寒那低沉的嗓音在安靜的廚房裡響了起來。
“薑飴，”他看著她的背影，狀似不經意地說道，“祖母她……已經同意了我們的事。”
薑飴拿著筷子的手一頓。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背影僵直。
可那微微顫抖的指尖，和驟然急促起來的呼吸，卻泄露了她此刻心中那翻江倒海般的震驚。
他剛才說什麼？
謝老夫人……同意了？
廚房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那口燒得滾燙的油鍋還在“滋滋”作響，升騰起的熱氣模糊了薑飴的視線，也模糊了她身後那個男人俊美無儔的臉。
謝老夫人……同意了？
這個消息像一道驚雷，在她平靜無波的心湖裡炸開了萬丈狂瀾。
那曾是橫亙在他們之間最難以逾越的鴻溝，是她午夜夢回時偶爾會感到無力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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