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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眼，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沒有半分慌亂，隻有一片森然的冷意。
“僅憑幾句捕風捉影的市井流言，便要將通敵叛國的滅族大罪隨意構陷於朝廷命官與其家眷之上，敢問這位大人，你將我朝律法置於何地？又將陛下您的天威置於何地？”
然而，空口的辯駁終究難以打消帝王心中的那根刺。
這一次的指控牽扯到了“國家機密”和“異邦奸細”，性質遠比上一次嚴重。
皇帝的臉色凝重，他銳利的目光在謝硯寒和那名禦史之間來回掃視，手指敲擊著龍椅的扶手。
良久，皇帝威嚴而冰冷的聲音終於響起。
“此事，關乎國本，絕不可小覷。”
他看著謝硯寒，聲音不容置喙。
“大理寺、刑部共同徹查此事！限期十日！給朕查個水落石出！”
“十日之內，若是查不出任何實證，我看你這禦史也不必當了！”
皇帝的目光轉向那名禦史，殺氣畢露。
那禦史嚇得渾身一顫，卻還是硬著頭皮頂住了。
隨即，皇帝的話鋒再次轉回，如同一柄利劍，直刺謝硯寒心口。
“可若是……真的讓朕查出了有任何傳遞機密、通敵叛國的證據……”
“那即便是你謝硯寒，朕也絕不姑息！”
聖旨一下，金鑾殿上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謝硯寒立於百官之中，身姿筆挺如鬆，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看不出半分情緒。
仿佛那頂足以壓垮任何世家的“通敵叛國”的大帽子與他毫無乾係。
然而那雙垂在身側，緊握成拳的手，卻泄露了他此刻滔天的怒火。
皇帝拂袖而去，留下滿朝文武麵麵相覷，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二皇子慕容朔立於人群之中，看著謝硯寒那孤高的背影，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得意的冷笑。
他上前一步，走到謝硯寒身邊，臉上掛著那副溫潤如玉、悲天憫人的表情，輕聲勸慰道：“謝首輔，父皇正在氣頭上，你莫要往心裡去。此事想來必是誤會，待查清真相，父皇定會還你和縣主一個清白。”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仿佛是真心在為謝硯寒擔憂，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何等交好的同僚。
謝硯寒連眼角的餘光都懶得分給他，隻是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有勞。”
那聲音，比三九寒冬的冰淩還要冷。
慕容朔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也不惱，隻當他是心煩意亂，又假惺惺地歎了口氣，這才轉身離去。
他知道，自己布下的天羅地網已經撒開，接下來他隻需安坐府中，靜靜等著那條大魚落網，等著看謝硯寒這個眼中釘是如何被連根拔起，萬劫不複！
……
朝堂上的風暴，以最快的速度席卷了整個京城。
當消息傳到甜飴坊時，整個後院都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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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通敵叛國？！”
“這……這怎麼可能！縣主怎麼會做這種事！”
“完了完了，這可是滅九族的大罪啊！”
夥計和管事們個個嚇得臉色慘白，人心惶惶，連手裡的活計都忘了。
甜飴坊內一片愁雲慘霧。
然而，身處風暴中心的薑飴卻依舊平靜的坐在賬房裡，手中拿著一本賬冊，神情專注，仿佛外界的驚濤駭浪都與她無關。
她當然知道這不是真的。
從那禦史跳出來的一瞬間，她就明白了。
什麼廚藝班，什麼異邦奸細，都不過是幌子。
二皇子真正的目標從來都不是她這個小小的縣主，而是她背後那個手握重權，權傾朝野，並且堅定站在太子一方的男人——謝硯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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