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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旨一下，新房之內再無半分喜氣。
謝硯寒甚至來不及對新婚的妻子多說一句體己話，便與太子一同，在無數雙複雜目光的注視下，行色匆匆的趕赴皇宮。
薑飴獨自一人坐在鋪滿花生桂圓的喜床上，蓋頭早已被她自己揭下，露出一張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絕美容顏。
她知道，從她決定嫁給謝硯寒的那一刻起，這場婚禮便注定不會隻有花團錦簇。
她靜靜聽著外麵賓客們壓低聲音的議論和匆忙離去的腳步聲，心中沒有半分新嫁娘的惶恐，隻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不多時，慈寧宮的嬤嬤便悄然而至。
“縣主，哦不，現在該叫首輔夫人了。”
老嬤嬤福了一福，神色恭敬中帶著一絲急切，“太後娘娘請您即刻入宮一趟，不必聲張，從側門走。”
薑飴心中了然，換下繁複的鳳冠霞帔，隻著一身輕便的紅色常服，在夜幕的掩護下進了宮。
慈寧宮內，檀香嫋嫋，驅散了冬夜的寒氣。
太後屏退了所有下人，隻留下她與薑飴二人。
老太太拉著她的手，那雙飽經風霜的眼中滿是心疼與凝重。
“好孩子，今日委屈你了。”
“太後娘娘言重了，是臣婦的不是，讓您和陛下跟著擔驚受怕。”薑飴垂眸道。
“傻孩子，這與你何乾？”太後拍了拍她的手背，歎了口氣，“是皇家不幸，出了那等為了權位不惜手足相殘、引狼入室的孽障！”
她話鋒一轉，神情變得無比嚴肅。
“哀家今日叫你來是想私下裡叮囑你幾句。經此一事，朝野上下都看清了，你不是那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今日街頭之事哀家也聽說了，你手下的那些夥計竟能協助官府彈壓暴徒，這份能耐是你的本事，卻也成了旁人眼中的一根刺。”
太後的目光變得銳利：“哀家已經聽到些風聲，有些長舌的婦人，在宴席上便開始嚼舌根，說你一個商戶女，手底下卻養著一支堪比私兵的‘爪牙’，勢力過大，恐有後患。”
“這些話現在隻是在小圈子裡流傳，但很快，就會成為你政敵攻訐你和硯寒的新把柄。”
薑飴心中一凜，她沒想到，自己為了自保而布下的後手，竟這麼快就成了新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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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往後行事，必須步步謹慎。”太後語重心長，“謝家那樣的百年望族，內裡盤根錯節，人心複雜。”
“你如今既是主母，便要拿出雷霆手段，將家宅牢牢握在自己手裡。隻有內院安穩，硯寒才能無後顧之憂地在外麵與那些豺狼虎豹周旋。你可明白？”
“臣婦明白了。”薑飴重重點頭，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太後這番話，不僅是提點，更是將她真正視作了謝家未來的掌舵人，給了她最堅實的支持與信任。
……
從宮裡出來時，已是深夜。
謝硯寒也剛剛從禦書房回來，他身上帶著一股濃重的寒氣和揮之不去的疲憊。
一見到薑飴他便幾步上前，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都過去了。”薑飴輕輕環住他的腰，安撫地拍著他緊繃的背。
“嗯。”謝硯寒將頭埋在她的頸窩，聲音沙啞，“讓你在洞房花燭夜，還要為這些醃臢事操心。”
兩人靜靜相擁了片刻，直到彼此的心跳都漸漸平複。
這一夜，沒有花前月下的旖旎，隻有兩個並肩作戰的戰友，在風暴的間隙互相舔舐著傷口，汲取著力量。
……
翌日，天剛蒙蒙亮，薑飴便起了身。
新婚第一日，她沒有去給老夫人敬茶，而是直接召集了府中所有管事、嬤嬤，齊聚鬆鶴堂前的議事廳。
謝老夫人早已得了她的知會，親自坐於上首，為她鎮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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